第一百九十九章 黑旗黨和覺醒派(2/2)
馬基雅是「願望」的使徒,誘惑他人許下無法實現的願望,成為對祂俯首帖耳,唯命是從的傀儡,算是慣用的伎倆。
也正是察覺到了這一位的存在,安森才不敢輕舉妄動;自己手頭其實並沒有太多和對方討價還價的籌碼和本錢,粗暴行事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給對方直接除掉自己的藉口。
不過既然對方打算採用間接的手段,安森倒也樂得接受挑戰;自己的法則是「計劃」,沒有道理在主場輸給一位束手束腳的施法者,哪怕祂是使徒。
「那……你呢?」
索菲婭突然開口道,低著頭,用端起來的咖啡杯遮住臉頰。
「嗯?」安森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我什麼?」
「如果連陸軍部的士兵和父親,都無法保證我的安全……」少女的聲音很平靜,很輕微:
「你…會不會在我危險的時候…保護我?」
「這,這不是你所當然的嗎?」
安森一下子被弄懵了:「我當然會保護你,或者說就是因為要保護你,所以才不得不對你隱瞞,這有什麼可問的?」
「真的?」
「當然是真的,千真萬確。」安森深吸口氣:「你的安全永遠是最高等級,當然還有莉莎——不過因為某些理由,我其實不是特別擔心她,這麼解釋你能明白嗎?」
「當然。」
少女放下咖啡杯,嘴角流露出一閃而過的笑意:「很好,我原諒你了。」
「……原諒我…哪件事?」
「所有的事情。」索菲婭一邊說著,一邊主動為安森倒了杯熱牛奶:「既然你不打算成為國民議會的議長,那接下來準備怎麼做?」
「我不接任議長除了不想激化矛盾,讓國民議會越來越偏激,也是因為按照和路德維希的約定,再有十天就要前往鷹角城了。」
安森微微蹙眉:「議長空缺肯定會被保王黨抓住機會,那樣我們就被動了…無論能力還是身份,克里斯蒂安兄長都比我合適。」
「這點我贊成,他是一位出色的溝通專家和行政官僚,以及最重要的…身為貴族,卻對下層充滿了同情。」少女點點頭:
「貴族們尊重他,代表們也都愛戴這位沒架子,待人溫和的好人,沒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選了——雖然他好像把自己當成了你的代理人。」
「好像是這樣……」
安森苦笑了一聲,雖然這笑容中多少有些自得——能夠讓「前安森」敬愛的兄長心甘情願成為自己這個弟弟的代理人,說不得意那是假的。
「至於接下來的計劃,我們要讓南部軍團即將抵達克洛維城的消息散播開來,要讓克洛維城的市民,尤其是各個社區的民兵武裝自發的開始行動,捍衛他們之前鬥爭的勝利果實?」
「你是說那些『覺醒人民』?」索菲婭眼前一亮:「確實是個好主意,如果要行動的話還是由他們開始最為合適。」
這是少女最近才從報紙上學到的新詞,意指那些在多次抗議和行動中最先站出來的,以及熱衷服兵役,繳稅的民眾。
與之相對的自然就是「沉淪人民」:不關心國家的變化,不關心自己的社區,不主動繳稅,甚至對工作也不甚上心。
這套理論在國民議會內很有市場,甚至出現了相對應的「覺醒派」,他們將前者看成是真正的國民,後者則是潛在的國民——只有「覺醒人民」才有資格擁有憲法授予的種種權力,尤其是成為代表,參選議會的權力。
用他們的邏輯來說:「你都沒有為克洛維盡到義務,憑什麼享受和我們相對應的權力?」
「我只是舉個例子,當然你可以這麼認為。」安森點點頭:「事情最後的結果無非兩種,軍團威逼國民議會,或者王室和保王黨只敢口頭威脅,根本沒膽量動武。」
「如果是前者,其實是個不錯的檢測國民議會是否團結的契機,運氣好的話我們能夠徹底消除那些仍然想著如何妥協者內心的僥倖,同時避免類似黑旗黨這種極端分子控制局面,搶先將衝突控制在我們能夠掌握的情況下。」
「如果是後者…那其實也算是個好消息,無論如何能暫時避免流血,局面惡化。」
「暫時……」
索菲婭注意到了他的用詞,微微蹙眉:「你認為衝突和流血,是不可避免的?」
「百分之百。」安森鄭重的點點頭:「這是徹徹底底的變革,是新制度的誕生和舊制度的死亡…流血和死亡,是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即便我們這邊再怎麼保持克制,克洛維城的豪門都不會輕易把他們的特權交出來…這是他們安身立命的根本,身為弗朗茨家族成員的你應該最清楚。」
「是,不過我已經做好了覺悟……」少女神色凝重:「如果弗朗茨家族註定隕落,那便隕落吧…高貴的永遠不是血脈本身,而是流淌著血脈的子孫;我的成功也是我自己親手締造,並非先祖們的庇佑。」
「說得好,雖然很多擁有血脈之力傳承的豪門大概不會同意這種觀點。」安森笑了笑:「不過他們已經不是我們的對手了,或者說…他們已經不配被稱之為我們的對手了。」
「我們的對手,是古老的秩序與它最最堅定的維護者們。」
少女的眼神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秩序之環教會,以及……」
「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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