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民主的表率（2/2）

「阿嚏——」

陸軍部忠誠宮的某個辦公室內，面對著堆砌如山的文件和工作的某位參謀長，突然毫無徵兆的打了個噴嚏。

他一臉茫然的抬起頭，看了看周圍空空如也的辦公室，然後又埋頭繼續處理不知道從哪兒多出來的工作。

…………………………

「在一切正式開始之前，我想先向諸位表達最真摯的感謝。」

安森將右手按住胸口，左手藏在背後，以軍禮的標準站姿向前半步：「沒有在座的諸位，安森·巴巴赫絕無可能活著出現在諸位的面前，這一切都歸功於大家的不懈奮鬥，以及為了捍衛王國利益的據理力爭！」

「而今危害王國的幕後真兇已經被審判官剿滅，背叛王國的貴族也迎來了他們應得的下場；為王國利益而戰的諸位，也該是時候為大家自己的利益而戰了。」

此話一出，台下立刻響起無數應和之聲。

畢竟歸根結底大家聚集在這裡並不是真的為了什麼洗刷冤屈，而是利益，公平的利益。

「過去貴族們總是宣傳，說他們生來就被賦予了統治世人的權力，他們生而高貴，擁有常人所不擁有的才能。」安森大聲說道：

「我就是個貴族，雖然小，但巴赫家族也是有著兩三百年歷史的；但奇怪的是我，還有我的家人和親戚們從未感受到什麼『統治的權力』；相反，他們要麼是在樞密院當下級書吏，要麼是在鄉下種地，要麼和我一樣參軍靠津貼為生。」

「而到了戰場上，無論你是貴族還是塹壕里的步兵，一個鉛彈都能奪走你的性命——是的，哪怕他是個天賦者，鉛彈砸進腦殼照樣也活不成！」

「所以從那之後，我就明白了一個真理，沒有誰是生來就能統治別人的；你想成為大家的領袖，那麼首先就要證明你的能力。」

安森提高了嗓音：「在戰場上，你要證明自己能帶領軍隊走向勝利，或者說至少不會走向覆滅；而在政治上，你要能讓大家的生活變得富足，要讓財富的流動儘可能的公平。」

「而這一切是血統能夠決定的嗎，是出身，家族的歷史能夠決定的嗎？」

「我們崇敬奧斯特利亞王室，乃是因為如果沒有他們在數百年前整合了這片混亂的土地，就不會有克洛維人，我們或許是生活在帝國治下，或許是零散的小邦國，任人欺凌。」

「是奧斯特利亞國王將我們團結了起來，讓我們成為了一個足夠強盛，甚至可以對皇帝說『不！』的國家。」

「但那些貴族呢？」安森沉聲反問道：「我知道今天在座的代表中也是有貴族的，但我更清楚你們現在代表的身份是靠自己，而非血統獲得。」

「既然你們的才能和資質，完全可以讓你們獲得足以尊崇的地位，那又為何還要依靠祖輩的蒙蔭，去當一個根本不會真正受人尊重的官職？」

「樞密院的那些委員會，就算你真的成為他們當中的一員又能怎樣？沒有人會在意你的感受，你的想法，因為真正重要的並不是你；哪怕你有再好的想法，再多的雄心壯志也不可能得到施展，因為這個職位不是你憑能力獲得的，你能做的只有保持沉默，避免失去了這個身份。」

「我也不是來諷刺或者鄙夷這種制度的，因為它曾經是很先進的…曾經。」安森強調道：「在那個大家都在摸索著什麼才是真正合適，優秀的制度的道路上，它為克洛維的民眾提供了一個學習的榜樣，一個讓大家了解何為治國的契機。」

「而今它腐朽了，敗壞了，但那並不是它的過錯；相反，錯的是我們，在它腐朽和的敗壞的時候，始終想不到，拿不出一個比它更好的制度出來，只能繼續忍受著痛苦。」

「但現在，這種痛苦它是時候該結束了，克洛維城的民眾們站起來了，他們已經不再單方面的接受來自貴族的通知，而是要自己管理自己，我們…終於要發出屬於自己的聲音了！」

「我知道在很多人的心裡，這只是克洛維城自己的事情，但它並非如此。」安森攔住了想要歡呼的代表們：

「現在，就是此時此刻，來自全國各個行省的代表們齊聚克洛維城；現在的他們就和諸位一樣，準備著發出自己的聲音，準備管理自己乃至整個國家。」

「我們，就是他們的先聲，是他們唯一的表率和參照對象；克洛維城的市民議會將如何舉行，以何種姿態展現給世人，都將成為將來國民議會的基石。」

「投票的方式，發言的方式，選舉的方式…諸位或許還無從察覺，但此刻你們代表幾十萬人所做出的每個舉動，都將在不遠的將來影響幾百萬，幾千萬人。」

「是普世而平等的民主，還是淪落為瓜分利益蛋糕的狩獵場，將由諸位來決定；勇敢而充滿智慧的克洛維人，是否能夠拿出比過去更加優秀的制度，將在此刻奠基。」

「現在，我正式宣布…克洛維城第一屆市民議會……」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