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無能為力(2/2)
!
」
「克洛維——萬歲——!
!
」
「克洛維——萬歲……」
與白廳街總部只相隔一條街道的某個酒館閣樓頂,同樣激動的大衛·雅克按照兄長的建議早早架起了畫板,手忙腳亂的在上面塗抹油彩,記錄這註定載入史冊的畫面:身披克洛維王旗的安森·巴赫站在監獄大門外,接受抗議遊行隊伍的歡呼……
「你先等一下。」
正寫著信的卡林·雅克突然抬手攔住了弟弟:「那什麼…雖然我不怎麼懂畫畫這東西,但我建議你最好還是改改。」
「改?」大衛詫異的扭過頭來:「我有什麼地方畫錯了?」
「不不不,不是錯了而是太對了…呃,因為對了所以錯了…嗨,就是那個意思!」見習教士感覺自己越說越亂:「這種畫就是不能照實際的來畫,你在新世界殖民地的時候不是也畫過類似的嗎?」
「那、那要怎麼畫?」
「怎麼畫…對了,你這樣!」見習教士突然「啪!」的打了個響指:
「你就畫抗議遊行的隊伍進攻白廳街總部,遭到激烈反抗…呃,不要是警察們,讓他們穿王家侍衛的衣服,然後抗議的民眾傷亡慘重,再畫上安森·巴赫從總部哪個閣樓里鑽出來,朝抗議人群揮舞克洛維旗幟…想辦法講個故事出來!」
「講個故事……」大衛·雅克瞪大了眼睛:「可、可實際上根本就沒有發生戰鬥啊!」
「那有什麼關係?」
卡林·雅克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這種事情你覺得除了咬文嚼字的歷史學家,有誰會真的考證嗎?抗議遊行的人群,白廳街的警察,他們會承認白廳街總部是一槍未放就被拿下的嗎?周圍聽到了槍聲,叫嚷聲的普通人,會覺得這場暴動到現在都沒死人嗎?」
「呃這……」大衛一下子不會了:「應該…不會吧?」
「對嘛!既然大家都這麼覺得,那你幹嘛要和大家對著幹呢?」
見習教士放下手中的信箋,上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聽我的,那些學院裡的教授,藝術家們不是到現在還瞧不起你,不認同你的作畫理念嗎?」
「把這幅畫弄完,再公開送給國民議會,相信我,從今天…不!從現在開始,再沒有人敢說你半個不是;我們雅克家族,馬上就要以大藝術家的名頭髮揚光大啦!」
…………………………
就在見習教士幻想著該如何讓自己的家族留名青史,或者說遺臭萬年的時候,奧斯特利亞宮終於得到了白廳街總部淪陷,安森·巴赫已經被「解救」的消息,而且還是以他們最不希望的方式。
圍堵再王宮外抗議的近萬人不僅給國王陛下帶來了這個天大的喜訊,還為了防止他不相信,專門又送來了一件信物——被砸壞的手銬和腳鐐。
不僅如此,送信來的還是一位前保王黨貴族;現在的他已經張口「克洛維萬歲」,閉口「憲法至高無上」,成為了國民議會的鐵桿支持者。
一片死寂的王座大廳內,鐵青著臉的安妮·赫瑞德看著地上的手銬和腳鐐,臉頰一陣陣的隱隱作痛。
那仿佛就是安森·巴赫正耀武揚威的站在自己面前,用嘲諷的口吻對自己說「我能主動被你逮捕,就證明我想出來的時候自然也可以。」
王座上的小國王戰戰兢兢的看著他的母親,印象中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王太后如此氣憤的模樣。
不,那不是氣憤,那是……
絕望。
「索菲亞·弗朗茨。」漫長的沉默之後,安妮·赫瑞德忽然抬起頭來,看向台階下跪著的王家侍衛:「能否想辦法躲開宮殿外的那些暴徒,幫我聯絡上尊貴的陸軍大臣?」
「是!」
王家侍衛趕緊低下頭去:「陛下儘管吩咐。」
「沒什麼好吩咐的,告訴我們的陸軍大臣,就說…說……」安妮·赫瑞德遲疑了片刻,但還是選擇開口:「就說我同意了,王座這邊答應國民議會的要求,讓陸軍部從中斡旋一下。」
「讓她告訴國民議會的代表們,陛下並非不知變通之人,此前始終不肯讓步,純粹是因為對條款中的某些要求實在難以接受;逮捕王家侍衛總長也只是個意外,純粹是出於收到了有人要暗殺他的秘密情報,所以出手保護而已。」
「只要讓國民議會做出讓步,陛下自然會勒令南部軍團,要求他們不准進城。」輕輕嘆了口氣,攝政王太后的表情相當的無奈:
「至於憲法法典…很多事情,王座也並非不願意商量。」
「唉?」小國王抬起頭,表情很是驚訝:「母親您…真的要和他們……」
「住口!」
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尼古拉斯一世的話,攝政王太后平復下心情,看向台階下的王家侍衛:「就這麼告訴索菲亞·弗朗茨,語氣可以儘量委婉些,如果她還有什麼額外附加條件,你也可以先答應下來,所有責任全部由我承擔。」
這一刻,王太后的眼神中已經多出了幾分決然。
是的,她已經在盤算著犧牲自己保住尼古拉斯一世——就算真的事情無法收拾,由自己出面當那個「蒙蔽國王」的罪人,應該可以堵住那些惡徒們的悠悠之口。
所有事情都可以退讓,所有事情都可以妥協;只要能保住尼古拉斯的王位,保住奧斯特利亞家族在克洛維的統治,任何東西包括自己的生命,都可以捨棄!
「陛下…那個……」王家侍衛艱難的抬起頭,表情有些尷尬:
「南部軍團…他們……」
「……他們好像已經進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