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三條線路(1/2)
徹底架空王室,由整個王國最為睿智,高貴而愛國的群體——當然也就是樞密院的議員們——來掌管國家,這就是此時鳶尾花餐廳內的眾人最真實的想法。
事實上隨著一場兵變和卡洛斯二世的橫死,過去革新派和保守派已經不能用來區分此時的樞密院了,或者說是兩個派別又各自因為局勢的劇烈變動,各自誕生了更加激進的群體。
當然,在他們眼裡自己應該被稱之為「真正清醒的那一批」。
傳統的兩派群體雖然對立,但大致想法其實是很統一的,那就是以國王為核心,各方勢力劃分自己的勢力範圍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能合作則合作,有機會搶地盤那就爭取,但表面還是要一團和氣,避免背舊陸軍部或者前近衛軍這種激進團體抓到空子,搞掀桌子這種不文明的行為。
而清醒的那批人則認為,國王橫死,社區自治團體崛起,快速膨脹的軍政府——也就是新陸軍部——已經將過去國王居中調停,兩派內鬥的基礎徹底摧毀了,樞密院所代表的豪門和新貴,或者直白點,大地主和大產業主階層如果不趁機奪權,就很有可能被少數極端古老豪門裹挾著下層群體鑽了空子。
這已經不是預言,而是正在發生我的展示情況:如果不是眼疾手快的收買了路德維希,這位弗朗茨家族的唯一繼承人百分百會這麼幹,而且其實已經快要成功了。
只不過安妮王太后並不打算坐以待斃,試圖分化弗朗茨家族的陣營,才讓樞密院得到了一位優秀的代言人,和正在快速崛起的「軍政府」分庭抗禮。
「鐵路,礦石,糧食…現在克洛維實力最強大的三個委員會都願意支持您,擁有了他們的支持,您就擁有了克洛維三分之二的財富。」
酒會結束之後,留下的博格納子爵直接對路德維希把話挑明:「大家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必須保證利益,同時再也不能像過去那樣被王室壓著過日子…我們當然也希望擁有一位足夠英明的國王,但這是沒辦法保證的,更不能保證王權如果被安妮·赫瑞德這樣的外人所掌握,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為了維持克洛維王國的穩定與和平,國王是必須存在的。」路德維希補充道:「只是為了避免不確定因素的出現,最好不要是讓陛下直接插手政治。」
「為陛下分憂,為王國效勞,正是我們這些人理所應當做的事情。」
博格納子爵欣慰的點點頭,同時話鋒一轉:「不過安森·巴赫中將…他可能不會這麼認為,以您的消息網應該不難知道,自由邦聯的成立和中將閣下不為關係,甚至有傳言說,那個所謂的《反抗宣言》就是他本人的手筆!」
「這種荒謬的污衊,我當然是不會相信的…只是即便如此,也難保他沒有被新世界那些所謂『自由』,『平等』之類的異端學說所毒害;特別是據說那裡的普世宗勢力很大,很有可能導致中將閣下的信仰產生了某些不好的變化。」
路德維希微微蹙眉,博格納子爵的話說得相當客氣,但幾乎句句不離「中將」這個稱呼,顯然就是為了故意激怒自己,發自心底的對安森產生惡感。
而他成功了。
「我並不想杞人憂天,但這麼多現實問題擺在眼前,很難說安森·巴赫中將在親手締造了一個沒有國王的新國家之後,還能對王權抱有幾分尊重——您也聽到他的那番宣言了,句句都是王國,可完全沒有提到要忠於國王本人。」
博格納子爵憂心忡忡道:「有沒有種可能,在安森·巴赫中將所期待的未來中,並沒有國王和貴族的身影,或者說……」
「…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只有他加冕為王?」
死寂的沉默中,博格納意味深長的看著眼前年輕的身影,路德·弗朗茨唯一的繼承人。
沉默了片刻,面若冰霜的路德維希緩緩抬起目光:「這種毫無理由的指控,我不想從您的嘴裡再聽到第二次。」
「安森·巴赫是我曾經的部下,也是我的朋友,他對王國的忠誠毋庸置疑——如果不是因為這個,他當初甚至沒有必要回來,把自由邦聯拱手讓給一個帝國人!」
「如果說有誰能夠經受成為國王的誘惑還能保持住理智,那就是他了,連我…也不敢保證在那種情況下還能不被貪婪沖昏了頭腦。」路德維希一字一句道:「要是連這種起碼的信任都沒有,連最基本的事實都不尊重,我們和被滅門的刺刀俱樂部有什麼區別?」
「對不起,是我失言了。」
博格納子爵道歉的十分果斷,沒有半點拖泥帶水:「安森對克洛維的忠誠毋庸置疑,我不應該有這種懷疑的;路德維希少將…您能在這種緊張的局勢下依舊保持客觀,也著實令人敬佩。」
「只是…我希望這種客觀,不會影響到您之後的行動;更不會因為感情,讓您的佩刀變得遲鈍。」
「這種無聊的激將法,還是留給那些沒腦子的蠢貨們吧。」路德維希的臉色更難看了:「解決掉新陸軍部是,控制住王室,這些我可以做到,問題是你們能拉攏到多少議員支持我?」
「三分之二。」
心領神會的博格納子爵不敢隱瞞:「當然,這個數字肯定有浮動。」
「不夠!」路德維希冷冷道:「起碼要達到五分之四,最好是十分之九——三分之一…這些人要是知道我們在幹什麼,肯定會跑去投靠安森·巴赫,再加上王太后的支持,到時候我們就被動了!」
「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博格納子爵苦笑:「奧斯特利亞王室歷時數百年,影響力根深蒂固,三分之二已經差不多是極限了。」
「是麼?」
路德維希面色突然又冷峻了幾分,淡漠的口吻讓博格納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戰戰兢兢的有些不太敢抬起頭。
「樞密院有五百名議員,能爭取到三百人,確實已經很不容易了,可……」執政閣下故意頓了一下:「只不過…三百人既可以是樞密院的五分之三,卻也可以是十分之九啊。」
「十分之…九?!」
剛剛還能談笑風生的博格納頓時心驚肉跳,眼睛快要直接跳出來:「您、您究竟在說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路德維希甚至都懶得再看他:「不要再假裝什麼事情都可以用利益交換來解決了,我們得承認,有些時候人不是越多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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