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蛋糕(1/2)
聽著這個不是回答的回答,科爾·多利安眉頭一挑,表情很是意外。
「在剛剛的四十五分鐘十七秒內,他的注意力始終保持著高度集中。」名為塞拉的女審判官繼續補充道:
「但這是因為我是從他坐下的那一刻才開始觀察他,不排除從進門前就已經在保持這個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除非使用一些更直接的方式,否則至少現階段我還無法讀取他的意識內容。」
「所以我們的這位安森·巴赫中校的確如資料上所說的,是個心思縝密的傢伙?」科爾撓撓頭:
「你覺得他有沒有可能是接受過這方面的訓練,或者有過類似的經歷?」
「不排除這種可能。」雙目血紅的長髮少女輕聲答道:
「普通人——即便是天賦者——很難在將近一小時的時間內,保持高度集中性的思維活動;這樣水準的專注度,已經有初階施法者的水準了。」
「能證明嗎?」
「很難——即便是初階施法者,只要掌握了『隱秘』技巧,除非主動暴露,否則彼此都無法產生反應。」塞拉搖搖頭:
「並且安森·巴赫還是一個覺醒的天賦者,他的血脈之力同樣能對微弱的黑魔法產生壓制效果。」
「假設他還是信奉黑魔法之王的施法者,即便我們剛剛看到的都是他精心編制出來的幻覺,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考慮到他與黑法師之間的關係,並非不可能。」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我們還要放他離開?」科爾·多利安愈發詫異的反問道:「像這麼可疑的傢伙,就算拘捕個三四天應該不成問題吧?」
「沒錯,但前提是沒有弗朗茨家族的干涉。」
一聲略有些喪氣的沙啞嗓音毫無徵兆的響起。
雙眼猩紅的塞拉抬起蒼白而纖細的右手,「啪!」的一聲打了下響指;空蕩蕩的桌子對面,原本安森的位置旁多出了一個些冷漠的中年人。
「勞倫斯隊長?」
「我們收到了來自弗朗茨家族的『請求』…就在剛剛。」勞倫斯·貝爾納特淡淡開口道:
「路德·弗朗茨總主教的長女,索菲婭·弗朗茨小姐願意以自身信譽為擔保,要我們在拿到確切證據之前,不得用任何形式扣押安森·巴赫中校。」
「就因為這個?」
年輕的審判官聳聳肩:「我以為宗教審判所是半獨立機構,是不受各個教區最高負責人管轄的。」
「科爾·多利安…如果你真以為這個世界上有某種『獨立』的存在,那只能證明你的確是一個表里如一,從不用頸部以上思考問題的男人。」
塞拉嘆息著搖頭,藏在長發之下的姣好面容流露出一絲輕嘲:
「幸好…我們優秀的次等審判官只是在為加班問題抱怨,不能在回家前去一趟象棋俱樂部喝咖啡了。」
面對長發少女的冷嘲熱諷,科爾·多利安翻了個白眼:
「對,我知道求真修會三分之一的運轉資金來自克洛維大教堂,就像我知道我們並惹不起那位高高在上的路德總主教大人一樣。」
「還有…塞拉你又在讀心了,這事我記得咱們有過約定的對吧?!」
面對男同事悲憤的質問,矜持的長髮少女挑了挑眉,輕哼一聲將頭轉了過去。
勞倫斯·貝爾納特一聲不吭的看著自己的兩個部下,並沒有介入這場小小的矛盾,轉而朝科爾·多利安問道:
「現在幾點了?」
「六點三十分了。」
年輕的審判官歡快的答道,同時不忘了多嘴一句:「如果不是因為不能拘捕安森·巴赫,我還有四十分鐘就該下班了。」
勞倫斯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樣…你們把今天的材料整理下,做完收尾工作就回去吧。」
「沒問題,可…今晚誰值夜啊?」
「我。」
勞倫斯站起身,從大衣下取出自己的三角帽戴上,拍了拍科爾的肩膀:「幫我在值班室煮一壺咖啡,順便讓內務室的人多準備一份標準餐。」
「哦,好的,我記住了。」
「那我先暫時出去一會兒,七點的時候來交班。」
吩咐過的勞倫斯點點頭,轉身朝門走去。
「隊長。」
雙目猩紅的塞拉突然開口攔住他。
「還有什麼事?」
「那個小女孩兒,她一般七點之前會在王冠酒館賣報紙。」塞拉輕聲道:
「如果沒有,那她應該在後巷和賣花的花農一起,最喜歡哈德森麵包房的櫻桃蛋糕。」
勞倫斯的表情怔了下,旋即和塞拉相視一笑,轉身離開了房間。
只有站在旁邊的科爾·多利安滿臉的莫名其妙,看了看房門又看了看塞拉:
「什么小女孩兒,你剛才和隊長在聊什麼?」
「一件和腦袋裡只有工作和津貼的傢伙,絕對無關的好事。」
略微翹起嘴角的塞拉如此總結道。
…………
當安森終於鬆口氣從宗教審判所的審訊室內走出來,發現自己正站在克洛維大教堂內某個走廊里時,某個「忠心耿耿」的書記官艾倫·道恩已經在走廊的盡頭等他了。
依舊是精緻而一絲不苟的黑色正裝,硬領白襯衫,鋥亮的小皮鞋,梳著大人模樣的頭髮,還有懷裡永遠看起來很沉很沉,裝著無數封文件的皮包。
「秩序之環庇佑,安森·巴赫大人,您終於出來了!」
在看見安森從門後走出來的瞬間,上一秒還像木偶似立在原地的書記官立刻激動的小跑上前:「所有的手續都已經辦好了,您現在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真是的!堂堂秩序教會的軍官居然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被當成舊神派嫌疑犯抓起來,這種事講簡直聞所聞;秩序之環在上,我簡直不敢想像,這會對您的事業和聲望造成何等打擊……」
聽著書記官邊走邊一刻不停的抱怨,跟在他身側的安森朝著長廊外走去,腦海中不斷思考著得失。
最首當其衝的,當然是來自審判所的監視:
作為秩序教會的頂尖執法集團,按照「常規劇本」,自己現在早就該被關進某個暗無天日的牢房裡,被用各種聞所未聞的手段折騰到死去活來,直至將所有知道的情報全吐出來為止——而且絕對是字面意思的「吐出來」。
現在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這個輿論形象絕對和「和氣生財」沒半個銅板關係的組織居然對自己這麼客氣。
認真思考過後,安森認為除了自己的演技足夠逼真外,大概就是弗朗茨家族給了審判所不小的壓力,讓他們不敢冒然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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