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們扯平了(2/2)
不,沒可能的。
自己親眼看見勞倫斯的死法了,如果連經驗最老到的審判官都會在眨眼間被黑法師撕成碎片,那麼來多少都是一樣的。
打從一開始…自己就不存在選擇。
拼命抑制著自己的顫抖,安森從身後拿出了裝著《大魔法書》的機械盒,表情僵硬的單手捧起。
一步,兩步,三步…慢慢接近。
黑法師的嘴角勾起了些許弧度,他伸出右手,等待著即將發生的事情。
是的,他很清楚這個自己最喜歡的學生在想什麼,那一個個飛快閃過又消失,或者甚至連想都不敢多想生怕暴露的想法,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和布洛恩不同,儘管足夠聰明,但作為一個施法者的安森·巴赫實在是太年輕了,對於隱秘技巧和對抗其他施法者的手段還太生疏,連封閉內心都不能完全做到。
梅斯·霍納德看到那一個又一個的想法和計劃在安森的腦海中破滅,不停地尋找能夠逃離這裡的方法。
但成功的機會是如此的渺小,以至於他只能在絕望中不停的放棄。
雙方的實力差距是如此的巨大,猶如天塹鴻溝,幾乎不存在任何逆轉的可能,連哪怕稍微出現一丁點兒轉機的可能都沒有。
生殺予奪,盡在掌中。
從原地走到梅斯·霍納德面前,總共十五步;面色如常的安森在這短短的十五步內想出了三十種逃離的方法;黑法師逐一將這三十種方法從容化解。
誰也沒有開口,四目相對的瞳孔中都倒映著彼此的微笑,卻在兩個完全沒有交互的意識中結束了六十場完全不同的戰鬥。
唯一相同的地方,只有結局。
安森·巴赫,毫無懸念的慘敗。
「啪。」
腳步停在梅斯·霍納德面前,微笑的安森深吸口氣,將機械盒遞上:
「聖艾薩克《大魔法書》十二卷的其中一卷,敬愛的梅斯·霍納德教授,現在它是您的了。」
「親愛的安森,我都不知道該如何對你表示感謝。」
扶著帽檐的黑法師輕輕頷首,用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去接過機械盒:「我原諒你了。」
「不僅僅原諒你之前的背叛和殺死我最信任的布洛恩,包括你剛剛所有不應該存在的想法,我也都一併原諒你。」
安森先是一怔,隨即露出幾分羞慚的表情,頗像是學生被老師看穿了小心思的模樣。
遞交機械盒的瞬間,微微躬身的安森將右手疊在黑法師的手掌之上,感受著透過手套傳來的溫度,四根手指緩緩撐起,讓機械盒穩穩落入黑法師的手中。
不是幻覺,坐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貨真價實的黑法師,已經成為「褻瀆法師」的梅斯·霍納德…絕望的安森如此想道。
沒可能贏的,自己的一舉一動,包括想法都在他的注視之下,躲不掉的;僅憑自己一人,再怎麼費盡周折也只是徒勞掙扎而已,想再多也沒有任何的意義,只會讓自己死的更難看……
「砰!」
就在兩人手掌分離的同時,滾燙的鉛彈伴隨著巨響從硝煙中湧出,從安森身後尖嘯著飛來。
剎那間,尚未反應過來的梅斯·霍納德依然與安森四目對視,保持著微笑的面龐上,單片眼鏡後的瞳孔不斷的向內收縮。
「噗!」
劇烈的刺痛感傳來,鉛彈同時從兩人的掌心中央貫穿而過;落入黑法師手中的機械盒飛到了半空中。
黑法師驟然一驚,視線迅速轉向安森身後,那塗滿地板和牆壁的血漿和碎肉之間。
在那滿是血漿與碎肉的牆壁上,一隻黏在上面的斷手頑強的豎起,手中緊攥著的「匕首」左輪,槍口還在微微冒煙。
這是?!
被鉛彈打爆了右手的梅斯·霍納德目光閃爍,立刻看到安森滿是鮮血的右手多了一柄銀白色的短劍,附著著某些令他感到無比厭惡氣息的劍尖,正朝自己的脖頸猛地刺來。
他的右手沒事,可剛才自己明明看到鉛彈是從…啊,原來如此……
瞬間洞察的黑法師立刻知曉了一切:就在快要被打爆右手的剎那,安森已經用【亡靈迷霧】將手掌和鉛彈的接觸面變成了煙霧。
這是只有咒法師的距離感,和精絕的敏銳洞察力配合才能完成的操作。
短劍刺中的瞬間,銀白色的劍鋒和黑法師的脖頸以不到一寸的偏差擦身而過;面帶微笑的安森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將短劍拋向頭頂。
果然…動手的同時,黑法師已經讀到了自己全部的想法。
短劍和落下的機械盒相撞,迸濺而出的火花將機械盒拋向了滿是血漿和碎肉的牆壁;又一隻蒼白的手從地板的血漿中「站起」,穩穩接住了盒子。
一擊失手的安森果斷拔槍,還沒扣開擊錘就看到黑法師舉起完好無損的左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砰!」
尖銳的炸裂聲瞬間貫穿了安森的耳膜,連慘叫都來不及的他就像被攻城錘命中了一樣倒飛出了出去;落地的瞬間,整個視野變成了血紅色。
但黑法師並未追擊,面帶驚愕的他拖著被打穿的右手從椅子上起身,精緻的扶手椅如同被橡皮擦掉一般,在空氣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他難以置信的視線中,滿地的碎肉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似的,一點一點的在滿地的血漿中逐漸匯集,聚合…如同拼圖般,在暗紅的血色中拼出了一個面色蒼白,帶著三角帽,一手舉著機械盒,一手舉槍的身影。
「勞倫斯·貝爾納特?」
梅斯·霍納德喃喃自語: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發現了我,卻始終假裝沒有;甚至為了配合安森·巴赫『死而復生』的把戲,故意在布洛恩的面前露出破綻?」
「了不起…不得不承認,你是第一個騙過了我的眼睛的審判官;你們這一層疊著一層的戲碼,還真是精彩極了!」
「這話我原封不動的還給您,梅斯·霍納德…或者說黑法師閣下。」
面無表情的勞倫斯用他沙啞的嗓音冷冷道:
「在我的『狂獵騎士血脈』覺醒後,您也是第一個險些置我於死地的施法者。」
「我們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