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半渡而擊(2/2)
只是等到他們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第三步兵團已經衝到了岸邊。
「風暴軍團……」
重重的甩下肩膀上的鎖鏈,諾頓直接推開了想把自己外套披在他身上的年輕士兵,猛地拔出佩刀,有些踉蹌的舉過頭頂:「進攻!」
「進攻——!!!!」
渾身濕透了的克洛維士兵們端起依然乾燥的利奧波德步槍,以連隊為單位,一輪一輪的打出齊射,然後發起刺刀衝鋒。
被迫應戰的帝國守軍主動跳出工事,和衝上岸的風暴軍團絞殺在一起;雙方的炮火都沒有停止,但已經建好浮橋的風暴軍團已經徹底擺脫了劣勢,後續部隊一個連隊一個連隊大跨步衝過長戟河,向敵人已經搖搖欲墜的陣地進攻。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代表皇帝前來傳令的騎士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浪潮般衝過河道的克洛維士兵,扭頭衝著守軍指揮官吼道:「不是已經三番五次警告過,務必要警惕克洛維人的動向嗎,怎麼還是讓敵人搶渡成功了?!」
「這…我…我們……」被問住的指揮官漲紅了臉頰,一陣支支吾吾後還是不肯認錯,或者說不敢認錯:「我們是故意這麼幹的!」
「故意的?!」
騎士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沒錯,這是為了更好的粉碎克洛維人的歹毒野心。」臉紅的像番茄的指揮官抽動著眼角,決心嘴硬到底:
「死守渡口只會陷入一輪輪無意義的攻守,將敵人放過河,半渡而擊卻能造成巨大的殺傷,為陛下殲滅克洛維暴徒創造機會…沒錯!就是這樣,半渡而擊!」
「半渡…好好好……」
騎士氣極反笑,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那我就這麼回去復命了,看看陛下是不是也和您抱有相同的看法…告辭!」
說完,他根本不給對方改口的機會,縱馬狂奔離去。
此時西岸的正面戰場依然如火如荼:突破了外圍陣地的嘉蘭軍團雖然未能取得更多戰果,在第二道防線就被遊騎兵軍團死死擋住;哪怕和安森相比,經歷過新世界聖戰的法比安在大軍團調度上並沒有遜色幾分。
儘管被炮火和兵力壓制,無法將敵人踹出陣地,但維持現狀,原地固守還是不成問題的。
並且此時帝國在意的重點也已經不是西岸陣地:左右兩翼的軍團不斷推進,開始在長戟河岸邊架設浮橋;被壓制的遊騎兵軍團根本騰不出多餘的力量,只能眼睜睜看著敵人完成了渡河的全部準備工作。
與此同時,位於東岸的克洛維指揮部似乎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在約瑟夫三世眼中,這就是對方已經徹底絕望,或者說無力回天的表現。
但也就是這麼勝利近在眼前的時候,急匆匆從上游趕來的傳令兵,向他匯報了一個相當不太妙的消息。
瞬間,在場的貴族和騎士們都能明顯的感受到,興奮無比的皇帝雖然依舊是笑著的,但從頭到腳的氣息已如墳墓般冰冷。
「陛下贖罪!」
作為承擔上游守備任務的列奧·赫瑞德,第一時間跪倒在地:「都是我監督不利,才導致……」
「好了,現在不是論罪的時候!」
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的約瑟夫三世擺了擺手,完全沒心思聽對方如何誠懇謙卑的道歉:「你也是才剛剛接手這個軍團,下屬的軍官犯錯和剛上任的統帥有什麼關係,不要在這裡假惺惺的。」
「是…是,陛下開恩,陛下開恩!」
「眼下真正關鍵的,是必須立刻控制局勢,絕對不能讓克洛維暴徒成功打亂了我們的計劃。」約瑟夫三世沉聲道:「那支渡河的克洛維軍隊,要麼殲滅,要麼把他們趕下河去。」
「是,屬下遵命!」看到還有將功折罪的機會,列奧趕緊湊近上前:「那我現在就……」
「列奧統帥畢竟經驗不足,這種突發狀況,還是交給更加老練的將軍更為合適。」
約瑟夫三世輕飄飄的打斷了他,同時回首看向另一邊:
「尊敬的伯納德,麻煩你跑一趟吧。」
「謹遵陛下的旨意。」伯納德沒有絲毫遲疑,轉過身來畢恭畢敬的行禮道。
「我知道,這種事情多少是委屈你了,但關乎帝國顏面,我也只能完全相信你。」約瑟夫三世嘆了口氣:「不過還請放心,等到長戟河之戰大勝論功行賞的時候,我是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伯納德面不改色,他當然明白皇帝的用意——把自己直接從正面戰場趕走,就是避免和北方貴族關係太近的自己獲取太多功勞,這種好事當然只能屬於皇帝本人和一眾親族嫡系。
至於「不會虧待」的承諾…有些事情聽聽就可以了,千萬別在意,誰在意誰就輸了。
「陛下哪裡的話,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給的,恩寵賞罰自然也應當全由陛下定奪。」伯納德笑了笑:「那麼…臣這就帶著親兵,趕緊去增援了。」
「嗯,務必小心。」約瑟夫三世心不在焉的點點頭,他也明白對方說的只是場面話,多少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臨走之前,還有什麼要囑咐的嗎?」
「陛下的計劃一切順利,哪裡還需要我這個戴罪之臣囑咐什麼,不過有一點……」自嘲的輕笑了兩聲,伯納德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
「安森·巴赫此人極其狡猾,千萬小心他很可能藏著什麼後手,萬一被半渡而擊的話……」
「……呵呵,應該是臣想多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