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大生意(2/2)
幾乎是在下達命令的同時,絲毫沒有被炮擊影響到士氣的射擊軍果斷衝出了塹壕,扛著他們像長柄斧多過像火器的步槍撲向來犯之敵,在陣地之外寬闊的原野上展開廝殺。
面對烏泱泱殺過來的土著民戰士,已經經驗豐富的勒文特主力軍們快速收攏隊形,圍城一個個百十人規模的空心方陣迎擊,明晃晃的刺刀猶如鋼鐵刺蝟般向外展開;同時數個方陣之間錯開位置,形成交叉火力,並且後排的騎兵炮預留了不算太窄的射界。
哪怕是帝國最不看重的步兵,勒文特家族的私兵也絕對稱得上訓練有素,這也是博雷·勒文特敢於惹惱其餘聖戰軍團的底氣,他的軍隊論戰鬥力,在十餘萬聖戰軍中的確是最有戰鬥力的一批。
然而他們很快就發現,眼前的這群土著奴隸戰士,貌似和之前在稻草鎮遇到的那批有點兒不太一樣……
「砰——!!!!」
雷鳴般的整齊轟鳴聲響起,聖戰軍的密集方陣中響起陣陣哀嚎。
手舉刺刀,單膝跪地的聖戰軍士兵難以置信的呆在原地,半個臉頰都被戰友的鮮血染成了紅色,死死頂著對面被硝煙遮擋的方向。
煙霧散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前一後兩排,整整齊齊,黑洞洞還在冒著煙的槍口。
那些土著…被當做奴隸戰士使用的獸奴…居然也能組成整齊的線列陣型,按照命令有序開火射擊?!
像是看到了自己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事情,聖戰軍士兵呆愣住了幾秒;直至耳畔響起同伴慌亂的叫喊和長官命令的呵斥,他才匆匆忙忙的站起身,發現所有人都是和自己一樣的震驚,一樣的無法保持冷靜。
但對面的射擊軍卻不會。
「按列射擊第二輪,全體都有——」
密集的線列前方,阿列克謝緩緩舉起右手的佩刀,金紅色的火焰猶如某種液體,從緊握的刀柄一直蔓延到刀尖,遠遠望去就像是無比耀眼的燈塔。
而後…猛地落下。
「放!」
「砰——!!!!」
驚天動地的排槍聲再度劃破長空,猶如奔雷般掃向對面仍然保持著緊密隊形的聖戰軍。
為了減少操作量,阿列克謝並非是讓射擊軍按照克洛維軍制站立射擊,而是前排蹲下,後排保持站立,一排射擊一排裝彈這樣往復操作,算是最簡化版本的排槍射擊。
而就連這種操作也要拜射擊軍武器足夠簡單所賜:只要擺開槍身將紙殼彈塞進槍管再閉鎖,就能開火射擊,別說蹲下,哪怕是趴在地上一樣不影響操作;唯一的問題可能就是槍機密封性極差,大量硝煙會直接噴在士兵臉上而且有炸膛的風險,從而導致有效射距和精度都很低;但這一切在簡易的操作和驚人的射速面前,都不算缺點!
什麼精度,什麼距離,誰能在敵人開第一槍的時候,把第三發鉛彈打出去,誰就能贏得戰鬥的勝利——這就是阿列克謝現在的想法。
失算了的聖戰軍也快速展開陣型,與射擊軍對射,但已經承受了半天槍林彈雨的他們根本無法保持冷靜的心情扣動扳機,每一槍的精度都大打折扣。
而隨著交戰前夕猝不及防的先手優勢逐漸失去,射擊軍的身影也在對面的亂槍和炮火中不斷倒下;但土著民戰士們卻依舊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一樣,繼續重複著填單裝彈開火射擊的輪迴,將身上的彈藥砸向對面。
終於…承受不住傷亡的聖戰軍搶先發動了刺刀衝鋒;面無表情的阿列克謝再度舉起燃起烈火的長刀,身後的射擊軍也紛紛調轉強身,手掌緊握著仍然在發燙的槍管,露出了冰冷的斧刃準備迎擊。
一百公尺,五十公尺,三十……
「鐺——!!!!」
利刃撞擊聲在空氣中炸響,明晃晃的刺刀扎進了射擊軍戰士的胸膛。
但聖戰軍線列兵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因為渾身染血的獸奴並未哀嚎著止步,反而沖自己露出了獰笑,舉起他的雙手戰斧,「輕輕」地敲向自己的頭顱。
而這樣的情況甚至還不是孤例。
一個又一個射擊軍毫不留情的揮舞著斧頭,硬頂著聖戰軍的刺刀衝鋒也要擠進人群;伴隨著令人牙酸惡寒的碰撞和撕扯聲中,敲碎頭顱,砸斷骨頭,撕扯血肉,剖開胸膛……
或許刺刀的殺傷效率更高,或許論傷亡比是射擊軍處於劣勢…但當看到戰友們一個個死無全屍的時候,精銳的勒文特私兵也逐漸開始動搖。
待到天色逐漸黯淡,始終沒能突破射擊軍阻擊的博雷軍團不得不放棄了進攻,向後收攏到了已經被占領的第一道防線;本就兵力匱乏的阿列克謝也沒有組織追擊,默默的撤回陣地,只留下少量精銳打掃戰場,收攏自己人的屍體,以及尤其重要的槍枝彈藥。
而就在阿列克謝以為今天也會像之前的阻擊戰一樣草草告一段落的時候,線列兵連長馬可斯突然悄悄的找到自己,聲稱抓到了一個跑來投誠的傢伙。
「投誠?」
第二步兵團長表情古怪的打量著眼前的身影,低眉順眼,畏畏縮縮,還滿是討好的笑容,簡直玷污了身上了黑色教士長跑…總覺得特別的眼熟,雖然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你…你是不是曾經到過白鯨港啊?」
「閣下的記憶里不錯,這麼快就猜中了。」那人討好似的一笑:「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卡林·雅克,是個普普通通,非常一般的秩序之環見習教士。」
「如您所見,我並不是什麼從對面聖戰軍跑來投誠的倒霉蛋,那只是我用來方便接近您的假身份——硬要說我是幹什麼的,大概…就是一筆大生意的中間人吧?」
阿列克謝:「……代理?」
「您可以這麼理解,只不過我不僅是對面的,也完全可以是您的代理人。」見習教士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我來的目的,就是幫助二位雙方撮合一場絕好的生意。」
「一場…能夠共贏的…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