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五章 不得已的安森·巴赫(2/2)
…………………………………
「沒有什麼或許,就是千真萬確!」
捕奴港議會大廳內,一臉驚喜的偵查騎兵單膝跪在長桌前,無比激動的對在座所有軍官們大聲道:
「約有一萬兩千人規模的異教徒軍團,正在向捕奴港這裡急行軍,先頭部隊足足六千人上下。」
「他們似乎並未得到捕奴港已經陷落的情報,先頭部隊和後方完全脫節,士兵們為了節省體力,把行李和武器都扔在了馬車上,絲毫不顧及前後隊列的距離,是否相互之間能夠提供掩護,一門心思的趕路!」
「如果可以趁現在發動奇襲,應該可以輕易得手,成建制殲滅三千到一萬異教徒的軍團,並且還是最精銳的主力之一,克洛維人和他們的土著民奴隸大軍!」
偵查兵的臉上洋溢著嗜血的神色;哪怕到現在,聖戰軍上下的軍官和士兵們對新世界的了解都十分膚淺,並不清楚所謂「射擊軍」和新大陸公司之間的關係,單純把這些人當成克洛維人訓練的僕從軍。
當然,教會的統帥部是知道這些的,一部分軍官們也清楚,但他們都不會把這些真相告訴自己的屬下。
順著偵察兵的目光,在座的騎士們紛紛望向沉默不言的博雷·勒文特,等待軍團長大人做出決定。
博雷很糾結,非常糾結。
搶在敵人回援之前攻克捕奴港,進而出擊殲滅前來的自由邦聯軍隊,這原本就是他計劃的一部分。
因為此前的種種,現在的博雷軍團已經完全被整個聖戰軍孤立,讓他得不到任何的援助;如果再不能靠戰功稍微提升些聲望,尤其是奪取足夠多的土地,或者成建制的殲滅敵人,自己還有自己這兩萬多人,在聖戰軍內可能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眼前敵人恰好實現了自己期望中的愚蠢操作,上萬人不顧一切的急行軍,將軟肋完全暴露在自己眼前;只要速度夠快,自己完全能以優勢兵力,一部分一部分殲滅他們,還不用付出太大的傷亡。
但問題也在這裡,那就是這些敵人…實在是太配合了!
他不是已經死了的艾德·勒文特,更不是亞瑟·赫瑞德那種熱血的一根筋,清楚的知道自己對面是前後得到過弗朗茨,盧恩,塞西爾,羅蘭多個舊大陸豪門資助扶持過的傢伙。
安森·巴赫,這個人可以說沒有任何自己的本錢,更沒有所謂的根基,他的軍隊,領地,財富…全都是靠別人的資助拉起來的,靠著不斷運作,才滾雪球一樣滾到了如今的規模。
從他過去的種種做法就能看出來,這個人是經不起任何大的失敗的;打不贏的戰鬥可以不參加,完不成的任務可以想辦法糊弄,但絕對不能承受任何損失,否則他的資助者們可就要懷疑他是否有繼續投資的價值了。
這種人會為了別人的生死,讓自己承受那麼大的風險嗎?
不會,絕對不會…他或許不知道捕奴港是否已經被占領,但絕對能猜到不可能比擁有一支艦隊的自己速度更快。
因此所謂的急行軍就是個準備好的陷阱,如果自己真的集結優勢兵力發動奇襲,就會被他埋伏好的主力軍襲擊,損失慘重。
雖然自己這邊軍隊數量要遠遠超過他接近一倍,但在輸不起這方面卻是相似的;已經被孤立的博雷軍團,將會在聖戰軍內徹底邊緣化。
但如果眼睜睜放過這個機會,又未免有些可惜——錯過這次,自己可能再也沒有殲滅克洛維人,報黑礁港被他們坑的一箭之仇的機會了。
博雷·勒文特左右兩難,躲閃著在座軍官們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大廳角落中某人的身影上。
「弗朗西斯科大人,請問您對這個情報有沒有什麼想說的呢?」
伴隨博雷微笑的話語,在座的軍官們幾乎同時打了個冷顫;低著頭,小心翼翼的望向那個身穿立領騎士裝,咬著雪茄的高大身影。
或者說,傳說中的…無影。
「我沒有太多想說的話,博雷軍團長閣下。」渾厚的煙嗓在死寂的大廳內響起:
「硬要說的話,大概也只有請您不要被眼前突然出現的機遇吸引,掉進異教徒的陷阱。」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安森·巴赫並不是魯莽之人,但他狡詐的臉孔下卻也藏著一顆瘋狂的心臟,做出常人難以理解的舉動。」
「哦,您是說……」
「不要將他的舉動看成是單純的行為,也不要認為這一切都是陰謀和陷阱,而是他必須,或者不得不這麼做。」弗朗西斯科拿下嘴邊的雪茄,噴出一口濃白色的煙霧:
「為了實現某個目的,他故意讓軍隊大搖大擺,毫不掩飾的出現在您的面前,同時又故意做出準備了陷阱的假象…全部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您需要知道的,僅僅是他的目的究竟為何。」
目的?
突然被點醒了的博雷瞳孔驟縮…對啊,自己好像從來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安森·巴赫究竟想要什麼?
他明明知道自己救不了捕奴港,也要趕往這邊,吸引自己出擊的目的是什麼?
答案一目了然——不僅僅是自己想要全殲他,這傢伙同樣做著抓住時機,全殲自己的美夢呢!
博雷被自己得出的答案嚇到了,這傢伙的兵力可足足比自己少一倍,兵員素質和火力更是差了不止一倍,居然還準備把自己全殲?
但除了這個答案外,好像也沒有別的可能了;唯一的問題就是,究竟是什麼給了對方這麼大的自信?
嗯,認真想想,好像除了那個也不會有第二個……
博雷的眼睛快速轉動,他深吸口氣站起身,冷冷的掃了眼在座的軍官們:「既然敵人如此狂妄,那身為秩序之環的軍隊,除了應戰似乎也沒有第二種選擇。」
「只是我們當然可以和邪神信徒組成的軍隊戰鬥,但那些邪神的施法者們,就只能拜託守護秩序之環信仰的騎士們了。」
一邊說著,他的目光意有所指的望向那個角落的身影。
掐滅了手中的雪茄,面無表情的弗朗西斯科緩緩起身,向博雷撫胸行禮,鞠了一躬:
「敢不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