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狂獵之血(2/2)
「鐺!」
染血的長刃擋住了刺向心臟的刺刀,鮮血從驚愕的帝國線列兵口中噴涌而出,用血漿沖刷著貫穿自己胸膛的刀鋒上殘破的碎肉。
這並不是勒諾原本的佩刀,只是隨手從地上撿來的某個帝國騎士的武器,甚至不是第一個。
重複著不知道機械的重複了多少次的動作,面無表情的勒諾·艾曼努爾緩緩抬起頭,被染成血紅色的視野中更多的敵人在朝他撲來。
這就是身為掌旗官的「優勢」——勒諾發現自己甚至用不著主動進攻,就能為身邊的士兵吸引到大量的火力;而他要做的僅僅是站在原地,用手中的刀劍和步槍收割生命。
夾雜著血腥味兒的潮濕空氣從鼻腔湧入身體,如果說原本還只是有所察覺,那麼現在的他明確感到某種蘊藏在自己血脈中的力量正在拼命掙扎最後一層束縛,從沉睡中甦醒。
「快了,就快了。」
垂首的勒諾猶如暴雨中落魄的鬣狗,拄著旗杆,死死盯著街壘後的方向,早已麻木的右手繼續揮舞著滿是豁口的長刀。
鉛彈在空氣中發出刺耳的尖嘯,但卻沒有一發碰到他的身體;隨著又一個帝國線列兵慘叫著倒在血泊中,荊棘花旗再一次在暴雨中獵獵作響。
「進—攻——!」
嗜血的怒吼從勒諾那早已沙啞的嗓子裡炸響,緊接著周圍響起了無數聲相似的吶喊;一個又一個瀚土士兵仿佛身體裡有種力量甦醒了,瞪著猩紅的眼睛跟在狂奔的旗幟後發起衝鋒。
「進—攻——!!!!」
站在最前排的帝國線列兵們瞪大了眼睛,面色驚恐的看著這群悍不畏死的身影硬生生衝破了防線,宛若飢腸轆轆的凶獸,急不可耐的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噗!」
血漿從利刃撕開的胸膛中噴涌而出,勒諾驚奇的發現那難聞的腥臭味正一點點的變得美妙起來,讓他有種扔掉武器,直接撲上去撕咬敵人脖頸的衝動。
就在他準備繼續進攻的時候,某種仿佛心靈感應般的本能讓勒諾猛地抬起頭,看向街壘的正後方。
他能感覺到在那兒有一個…和自己非常…相似的傢伙。
「啊!」
驚恐的盧瑟·伊戈爾渾身一震,像是被凶獸盯上的獵物。
「攔住他!快,攔住那個舉著軍旗的傢伙——他是他們的首領!」
刺耳的尖叫聲穿透暴雨刺進勒諾的耳朵,年輕的艾登公國繼承人滿是血污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很好,我找到你了。
混戰中十幾名帝國步兵在盧瑟面前組成一條線列,齊刷刷的舉起了步槍,在悽厲的尖叫聲中扣下了扳機。
槍聲響起,硝煙中倒下了十幾個身影。
「進—攻——!!!!」
聲嘶力竭的咆哮聲在暴雨中迴蕩,幾十名瞪著猩紅瞳孔的瀚土戰士發出震顫靈魂的吶喊,端著步槍迎面和帝國線列兵們撞在了一起。
在某種狂熱的氣氛下,這些瀚土戰士們的行動變得無與倫比的高效,甚至忘記了疼痛,忘記了飢餓和恐懼,變成了最最純粹的殺戮機器,在帝國線列兵的防線中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混亂的戰場中央,落魄不堪的勒諾拄著軍旗,踉踉蹌蹌的向防線後的盧瑟·伊戈爾走來,低垂的頭顱上掛著難以名狀的「笑容」。
嗯,就像是飢腸轆轆的野獸看到獵物時的那種。
他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敲擊在盧瑟心頭的鼓點,帶著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攔住他,你們這幫渣滓都聽到沒有?!攔住他!這是命令,命令!我以勞倫斯·伊戈爾的名義,以我父親的名義命令你們,攔住他們!」
悽厲的尖叫聲仍在繼續,周圍的帝國線列兵不斷的試圖填補被撕開的缺口,但在瀚土軍團癲狂而又悍不畏死的衝擊下,缺口仍在不斷被突破,被擴大,宛如衝垮堤壩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舉著軍旗的勒諾甚至已經不用戰鬥,周圍癲狂的瀚土戰士們已經替他擋下了所有攻擊…明明周圍到處都在戰鬥,在廝殺,但他卻能像閒庭漫步般,穿過被層層防線阻擋的街壘。
暗紅色的視野中,他看到自己的「獵物」滿臉驚恐的撿起地上的手槍,用了足足十幾秒才將槍口對準自己的額頭,用盡全身的力量扣下扳機。
「砰!」
槍響的瞬間,勒諾一腳踹在了盧瑟胸口,鉛彈貼著頭皮飛了出去,在勒諾額頭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無比的血痕。
面無血色的盧瑟倒在地上,單片眼鏡在血水中摔成了碎片,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從揮刀而立的藝術家變成了落魄到極點的落水狗,無計可施的癱成一灘爛泥。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我是盧瑟·伊戈爾,伊戈爾家族的繼承人!我和你一樣,身上也有沃頓家族『狂獵騎士』的血脈,我們都是『沃頓』的血裔!」
「按照天賦者的傳統,你不能殺死我,否則就是和所有繼承了『狂獵騎士』血脈的天賦者為敵,他們會為我復仇,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我會把我關於『狂獵騎士』血脈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求你、不要殺我啊!」
「噗!」
滿是豁口的長刀撕開了盧瑟·伊戈爾的脖子,粘稠的鮮血不受控制的從傷口中瘋狂溢出,直至他再也吐不出一口暗紅色,混雜著碎肉沫的「口水」。
勒諾低頭喘息著,興奮的臉上流露出無盡的快意。
可就在這時,某種源自沸騰血液中的力量讓他猛地扭頭看向身後——狂風暴雨中,再次響起了槍聲和士兵們衝鋒得吶喊。
帝國先遣軍的反擊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