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是我(2/2)
「鼓動幾十,上百萬民眾暴動,再血腥鎮壓——我要沒記錯的話,你也是鎮壓部隊的其中之一對吧?」
「一個會激起幾十上百萬民眾暴動的首都,正說明了克洛維已經到了不得不做出改變的地步;而在真正的變革爆發前,迅速阻止事態擴大,避免無意義的傷亡才是最仁慈的做法。」
羅曼打量著安森的表情:「我不是德拉科·維爾特斯,從未指望你能夠理解我們的理想;我也不覺得像你這種貪婪而且野心十足的人,能夠擁有任何一種的理想。」
「但為了阻止教廷干涉世俗的野心,讓獨立的自由邦聯再度淪落為殖民地,幾十上百萬人因為一場毫無意義的戰爭失去生命…我來了。」
「至於方法,對於現在的你其實應該並不陌生。」羅曼挑了下眉毛:
「扭曲領域。」
「……嗯?」
「真理會和一個咒魔法家族關係很好,其中某位褻瀆法師的扭曲領域可以『扭曲』坐標,將我從南部要塞移動到白鯨港。」羅曼從容不迫的解釋道:
「這種扭曲是單向性的,而且限制很大;具體而言則是我現在不可以使用血脈之力,更不能踏入任何咒法師的領域,否則將瞬間四分五裂——直至某天再返回一次南部要塞進入那位褻瀆法師領域的地點,解除被扭曲的坐標為止。」
安森的瞳孔驟縮了下。
真理會認識某個咒魔法家族他並不奇怪——畢竟某個小說家連伊瑟爾十三評議會也能聯繫得上——但避開教會的監視,甚至掌握能夠進行空間傳送類的咒魔法,那就很恐怖了。
「那路德維希少將呢,自己的副官不見了,他也不會感到驚訝?」
「不會,因為他現在也已經離開了南部要塞——而且是被審判官們帶走的。」羅曼沉聲道:「教會組織的聖戰軍預計會有六個軍團,他將會擔任其中之一的軍團長。」
「至於教廷方面你盡可以不用擔心,他們眼下全部的精力都已經投入到聖戰軍方面,根本沒有餘力覺察到一個發生在克洛維南方的小小異變;即便暴露了也完全無所謂,這本就是計劃之內的風險。」
「即便風險的下場是被打成舊神派,遭到裁決騎士團和審判庭的雙重追殺?」安森忍不住道。
「我說過,真理會是一個有理想的組織。」羅曼依舊面無表情:「為了目標和理想,一些犧牲在所難免,必要時獻出生命,出賣同伴也並無不可。」
「而付出這麼大的犧牲,僅僅是為了讓我更早一些拿到這封信……」安森認真的看著這位路德維希身邊忠心耿耿的副官:
「我的決定對你們就那麼重要?」
「相信我,對於這件事我比你更想否認。」羅曼眯起眼睛:「但事實是的確有那麼重要,安森·巴赫准將。」
「想要阻止教會的野心和帝國繼續奴役殖民地人民的渴望,需要一個能夠在現實層麵團結,組織和武裝整個新世界的聲音;而對新世界人民非常不幸的一點在於,除了你似乎暫時沒有任何人能夠辦到。」
「所以我完全不在乎你究竟打算幹什麼,是躲在幕後剝削和壓榨殖民地的人民,撈取更多的金錢,功勞,還是在這片世界邊緣的角落自立為王,隨便你。」
「但哪怕是為了那點庸俗的野心,你也必須站出來,組織起足以反抗整個秩序世界的力量,給我和教廷的聖戰軍血戰到底,直至局勢逆轉的那一刻!」
「那請問我究竟要如何血戰到底?」聽到羅曼這麼說,安森忍不住笑了,笑得十分荒謬:
「風暴軍團只有幾千人,算上我手中的其餘軍事力量也不到兩萬,整個自由邦聯的軍隊加起來也差不多是這個數字,而且嚴重缺乏武裝,尤其是缺少重型火力——四萬缺少訓練,槍炮彈藥的民兵,要怎麼對抗教廷那至少十萬大軍?」
「我不知道。」羅曼冷冷道:
「但我知道你已經有了應對的計劃——你剛剛和路易·貝爾納的談話,我『碰巧』聽到了。」
「碰巧?」
「你如果希望這件事不被人發現,最好找個更加隱秘的場所,再把聲音儘量壓小一點。」
「多謝提醒,但您怎麼知道那不是我在故意騙他,好爭取到貝爾納家族的庇護?」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打算投靠教廷,背叛盧恩?」
「……您是真的討厭我,對吧?」
「談不上討厭,最多就是發自心底的厭惡。」
「……」
長長嘆了口氣,安森滿臉無奈的在一旁的書桌前坐下:「好吧,我說實話。」
「我不打算束手就擒,但也不會頑抗到底——教廷的勢力太龐大了,即便躲在新世界,有盧恩家族的庇護也不可能確保絕對安全,更何況我並不只是自己一個人,光風暴軍團就有幾千人,他們希望活著,有個光明的未來,我不可能讓他們白白去送死。」
「所以你希望可以和教廷達成妥協。」羅曼輕哼了一聲:「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有這種天真的想法。」
「……怎麼說?」
「你好像完全沒有理解,現在的局勢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根本不存在什麼妥協的空間;哪怕傾盡全力,只要還有一絲可能,教廷就不會放過殺死盧恩的可能;當祂隕落的那一刻,哪還有你妥協的餘地?」
猛地上前一步,突然貼近到臉上的羅曼死死盯著安森的眼睛:「至少到現在,你還沒有和教會發生過正面衝突;但我經歷過,當局勢需要做出犧牲的時候,片刻的猶豫都會帶來災難性的後果,再牽連出一連事件,導致局勢徹底失控。」
「我猜…你大概不止一次猜測過,自己和德拉科·維爾特斯的相遇,莉莎·奧古斯特的出現,究竟真的是巧合還是另有原因,對吧?」
安森愣了一下,某些早已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想法隨著羅曼的話語,開始慢慢醞釀。
「但除此之外,我猜你可能還好奇過另外一件事——雷鳴堡圍攻陣地,究竟是誰將槍管塞進你的喉嚨,一槍打死了你?」羅曼冷笑: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