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老相識」(2/2)
而且和能夠抓住破綻的黯影魔不同,幽淵之主是和扭曲領域高度綁定的褻瀆法師;這意味著除非自己能摧毀容納祂的扭曲領域,否則頂多就是對祂造成一些傷害而已。
但…自己沒得選。
透過「異能」,整個白鯨港的畫面不分巨細的呈現在安森的腦海中…港口已經崩潰,奮力作戰的第二和第三步兵團被分割在一個又一個孤島似的防禦工事裡,拼命阻擊著潮水似的幽淵蠕蟲。
他們戰鬥的很勇敢,而且是超乎想像的勇敢——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安森都無法想像這支死戰不退,聖戰士似的部隊居然是自己那個轉進如風,滿腦子都是搞錢的風暴軍團。
可即使如此,在數以千萬計而且還在不斷增加的幽淵蠕蟲「海」面前,人類的力量是存在極限的。
十分鐘,半小時…最多一個小時,哪怕自己把整個風暴軍團都填進來,最多支撐一個小時,白鯨港仍然會陷落,被比海水更多的幽淵蠕蟲徹底淹沒。
更何況,白鯨港要面對的敵人,可不僅僅是弱小到用靴子也能踩死,一槍就能打死十幾隻的蠕蟲而已……
「轟——!!!!」
伴隨著海平面的震動聲,巨大而臃腫的觸手刺出了海面,沾滿了海草並且腐爛敗壞的皮肉間不斷爆出黃綠色的膿漿,無數的蠕蟲從破口中湧出,在高塔般的觸手上爬動著。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越來越多的觸手,猶如石柱般佇立在冰龍峽灣上,伴隨著狂風的咆哮和暴雨灑落的聲響,砸向四周。
「轟——!!!!」
又是震耳欲聾的巨響,數十根觸手在港口和兩側峭壁上砸開滾滾煙塵;本就沸騰的海面愈發的狂躁不安,一輪又一輪的巨浪捲動著比海水更多的蠕蟲,湧向早已被淹沒的海岸。
光是看到這幅畫面,就不難想像藏在海面下的「幽淵之主」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緊抿著嘴唇的安森一步步向港口走去,死死盯著遠處還在不斷蹂躪著冰龍峽灣的觸手和即將衝出大海的身影。
想要擊敗幽淵之主,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摧毀與祂緊密相連的扭曲領域,但這個現在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必須想辦法將祂引誘到不適應的環境中,也就是陸地上。
可問題在於如果那麼做的話,至少半個白鯨港是絕對保不住了,剩下的半個多半也會在戰鬥中化為廢墟…自己耗費了整整一年光景,才終於像模像樣的殖民地瞬間蕩然無存,不知道要花多少年才能恢復如今的元氣。
既然如此,那麼以自己當成誘餌,吸引幽淵之主離開白鯨港…不行不行,對方並不在乎白鯨港的存在與否,但反過來說也肯定…嗯?!
不斷思考著計劃的安森面色一怔,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似的停下了腳步,瞪大了眼睛望向正在沸騰的海面。
「轟——!!!!」
震顫空氣的轟鳴中,巨大的黑影終於破開了海面,帶著驚人的氣勢出現在冰龍峽灣的中央——足足占據了港口三分之二以上的空間!
看著眼前巨大到超越了想像力的怪物,驚愕之餘的安森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
白鯨港議會,休息室。
「你說什麼?」
卡爾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表情突然比剛才更加凝重的威廉:「這…真的是這樣?」
「千真萬確。」
威廉的眼神無比認真,聲音里甚至還帶著幾分顫抖:「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能夠讓守墓人也感到恐懼的存在,答案就只有一個……」
「某位使徒,正在迫近白鯨港!」
參謀長倒吸口冷氣,面色慘白。
「我知道,對於絕大部分只看到過秩序教會傳說的諸位而言,所謂的使徒也只是比普通施法者,或者說守墓人更強一些的怪物罷了,這種單純的想法教會花了上千年灌輸給秩序世界的普羅大眾,一時間難以轉變也很正常。」
「但我要告訴你們的事實是,作為一種生命體,使徒是這個世界不被允許的存在…因為僅僅是祂們本身,就會對周圍的自然環境造成影響。」
「最可怕的是,這種影響是無聲無息的…褻瀆法師們造成的破壞我們還能感受得到,是因為祂們的力量還不足以真正破壞自然世界的根基,而使徒們…祂們的存在,就佇立於對世界規則的摧毀之上!」
「正如祂們的稱謂…本就是因為祂們已經無限接近曾經不可一世的三舊神,才會被冠以『使徒』…代替真正的神,向異端信徒們展示神跡。」
「舉個例子,假如某位使徒出現時,我們頭頂的月亮會變成紫色的話,那麼除非有意觀察,否則我們根本就…嗯,你們怎麼了?」
看著臉龐微微抽搐,呆呆望向自己身後窗外風景的卡爾和兩個衛兵連戰士,威廉愣了下。
但緊接著他便若有所思的回過頭,順著相同的方向眺望窗外的夜色,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一輪漂亮的,散發著妖異紫色光芒的滿月,正懸掛在萬里無雲的夜幕中央。
————————
「轟——!!!!」
巨大的幽淵之主湧出海面,不斷地發出震顫空氣的哀嚎,猶如被衝上了灘頭的章魚,歪倒在冰龍峽灣中央。
下一秒,一道漆黑的身影從幽淵之主的屍體上漸漸浮現而出,飄向夜空。
祂緩緩伸展著纖細而充滿了力量的肢體,四條仿佛翅膀的手臂向著左右兩側張開,耀眼紫色的軀幹頂端,一顆占據了頭顱三分之二面積的猩紅的眼珠轉動著,掃向黑夜中的大地。
漂浮在空中的身影與背後的紫色滿月重疊,在夜幕下融為了一體。
感受到莫名熟悉的氣息,愣住了好一會兒的安森突然翹起了嘴角:
「嗨,真是好久不見了啊,我親愛的……」
「盧恩·柯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