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路易的太陽(2/2)
突然沉默的若瑟夫直接愣住,僵硬了足足半分鐘的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是認真的?」
「至少我不覺得撒謊對這場談話有什麼幫助。」法比安輕描淡寫道,但冷靜的眼神足以表示他此刻的想法:
「白鯨港剛剛經歷了一個難忘的夜晚,射擊軍缺少合格的軍官,以叔叔您的軍事素質,如果願意在這種時候伸出援手,甚至提供更多的幫助,將贏得軍團上下的不勝感激。」
「當然,如果您不願意,我們也不會勉強,隨時可以離開冰龍峽灣,去任何您想去的對方。」
「……你確定能放我走?」
「再重複一次,我沒有撒謊的必要。」法比安面無表情:
「無信騎士團已經完蛋了,克雷西家族也完蛋了,除了極少數在逃餘孽外,新世界已經再沒有多少能夠威脅到我們的勢力或者個人;即便有,他們也更希望成為總司令的朋友,而非敵人。」
「所以才敢讓我擔任射擊軍的副指揮?」若瑟夫的表情有點兒難看:
「是不是覺得如果不投靠你們,我也沒什麼地方可去了?」
「這是您自己的見解。」
法比安搖搖頭:「殖民地是一個不在乎出身,只考慮能力的地方;選擇僱傭您只是考慮到經驗和資歷方面是否符合我們的需要,與您的過往沒有任何關係。」
這是絕對的實話,如果真的要「自證清白」,整個風暴軍團上下包括總司令和參謀長在內,恐怕沒有一個人的履歷是乾淨的,在這裡想找個「純潔而忠誠」的克洛維軍官,難度不亞於抬頭一槍命中月亮…但若瑟夫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一次他猶豫了很久,在意識到除非等到夏天,否則自己根本不可能擺脫風暴軍團之後,終於不太情願的舉起酒杯:「……我接受這份工作,但我也有幾個條件。」
「第一,你們可以監事我,甚至限制我的個人自由,但時間不能超過半年;其次,假如出現任何軍事上的衝突,也不能要求我為你們而付出生命代價。」
「沒問題!」
法比安眉頭一挑:「還有其它條件嗎,如果只是這些,我現在就可以代表軍團答應您——甚至可以立字據。」
「那個不需要。」
若瑟夫擺擺手…如果安森·巴赫不準備動手,根本用不著這種形式;如果一定要自己死,哪怕親筆簽名也不可能保護自己的小命。
兩人輕輕碰了下杯,抬頭一飲而盡。
「有時候,我真的非常後悔。」放下酒杯,若瑟夫忍不住感慨了起來:「假如當初我心一橫,帶上你來到新世界的話,也許就不會有這麼多事了。」
「的確有這種可能。」
法比安煞有其事的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即便假如重來一次,您也不會那麼做的。」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親愛的若瑟夫叔叔,您是個真正熱愛自由——或者說,畏懼責任的人。」法比安冷冷道:
「家人,產業,財富,故鄉…包括我,在當年的您眼中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負擔,擋在您與『自由』之間的阻礙。」
「即便知道今天的下場,哪怕重來幾千次幾萬次,依然會選擇獨自登上從北港出發的船,這就是您……」
看著那張略微猙獰,委屈,埋怨的臉孔,法比安輕描淡寫的放下了酒杯:
「……我親愛的若瑟夫叔叔。」
…………………………
威廉·戈特弗里德站在軍工廠大門前,看著已經換上了制服,神態緊張的工人們侷促在門外的空地上排成一排,像是在等待法官宣判罪名和刑期的囚犯。
他們在害怕。
如果說從克洛維城被強行搬到白鯨港,只是換個地方,換個僱主工作的話,昨天一晚發生的事情終於讓這些工人真正意識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這裡不是領主和教會治下的舊世界,而是群魔亂舞的殖民地。
在克洛維城,他們的敵人是僱主,僱主僱傭的監工,警察,黑幫——有時候後三者身份還會出現互換或者重疊;而在殖民地,他們要面對是狂信徒,土著民,舊神派甚至…邪神。
終於意識到二者區別的工人們並不打算繼續待在這裡等死,不少人已經有了想要離開的衝動;而在整個白鯨港,唯一在他們眼中值得信任的,就只有眼前這位……
「逃犯。」
威廉突然開口道:「我認真想了很久,如果諸位有誰打算從殖民地離開的話,會被克洛維王國以什麼樣的罪名通緝。」
「因為這裡是殖民地,你們是殖民地軍工廠的工人,你們的僱主是殖民地總督——所以當你們試圖解聘或者在沒有得到許可就離開的話,將被以逃犯的名義通緝。」
「當然,這裡是殖民地,逃犯的身份並沒什麼大不了的,但考慮到你們現在的處境…在沒有得到許可的情況下,你們很難從白鯨港搭船離開,並且這裡還是方圓幾十公里唯一大型聚居地,冒然離開的話,你們凍死的機率會是現在的十倍,餓死是五倍,病死也是五倍,被意外殺死或變成土著民獵物的概率……」
「總而言之,考慮到各方面的因素,我制定了一個可行性比較高的,順利離開殖民地返回本土的計劃——是的,你們不是唯一被迫來到這裡的。」
「而這個計劃的第一步,就是完成殖民地軍團的訂單,確保我們能夠得到足夠的收入,以維持我們的物質所需,以及衛生,健康,休閒娛樂等等方面的需要。」
一邊說,面無表情的威廉一邊從懷裡掏出了份圖紙:
「我設計了一款連隊級別的支援武器,總司令承諾過報酬不菲,所以……」
「你們誰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