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一點都不冤(2/2)
而自己身旁的南方貴族們,卻紛紛面露難色,還未交鋒便已經心生退意。
「夠了,卡爾·貝恩。」
沉默了半天的安森終於開口了,若有所指的側目瞥了眼身後的皇帝:「我們是客人,不要讓這裡的主人為難。」
王座之上的約瑟夫·赫瑞德冷笑著沒說話,他當然聽得懂某人的弦外音——說好了各退一步合作共贏,結果卻處處針對刁難。
但,那又怎樣?皇帝是我,你們這幫謀反的亂臣賊子想要謀權篡位,就要乖乖的被我利用!
「遵命,執政大人。」
卡爾·貝恩輕哼一聲,還不忘了順便朝身旁擺擺手:「都沒聽見嗎?把武器放下,我們是文明人,不會對邀請我們做客的主人沒禮貌。」
這番演都不演的陰陽怪氣讓南方騎士們臉色驟變,卻又找不到任何藉口發作,只能也默默後退兩步,收起武器的同時惡狠狠的盯著這群「文明的客人」。
「克洛維人做事直接又豪爽,抱歉讓在座的諸位大人們為難了。」回過頭來的安森沖勒文特大公笑笑,停頓了片刻又繼續道:
「既然招待的宴會已經結束,這樣吧…卡爾·貝恩,你帶著軍官和瀚土的諸位騎士們暫時先退下。」
「……嗯?!」
「這、他這是要做什……」
「怎麼回事?」
還沒鬆口氣的帝國貴族們這時又愣住了,完全搞不懂這位克洛維的執政大人到底在想什麼。
「無需過多擔心。」迎著卡爾那遲疑的目光,安森微笑著寬慰道:
「有萊昂·弗朗索瓦殿下在場,絕沒有人膽敢動我一根毫毛。」
「……沒錯!」
剛擠出人群想要阻止安森的瀚土王太子殿下,十分絲滑的轉變了立場:「還請諸位儘管放心,賭上弗朗索瓦之名,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安森·巴赫閣下!」
呃,我擔心的可不是這傢伙的安全,而是……算了。
卡爾嘴角一陣抽搐,嘆口氣的他拽著依然很不放心的莉莎,率先穿過人群離開了盛筵廳。
緊接著在場的軍官和瀚土騎士們或是不太情願,或是全程警惕,或是若有所思的也紛紛緊隨其後,在帝國貴族們的注視下魚貫而出。
原本略顯擁擠的大廳,一下子突然空曠了許多。
「現在…作為見證人,我已經向諸位展示了誠意。」幾乎就在克洛維軍官們離去的同時,收斂了笑容的安森突然提高嗓音,義正詞嚴的看向在場的帝國貴族們:
「因此,也請大家保持冷靜,讓這場選舉能夠真正進行下去,而不是變成一個毫無意義的……」
「……笑柄!」
話語在盛筵廳的廊柱間迴蕩,臉上無光的帝國貴族和騎士們一聲不吭,死死盯著這位克洛維的執政大人,讓原本還激動不已的瀚土王太子瞬間緊張了起來。
「好吧好吧,我錯了,我投降。」
剛剛還凶芒畢露的勒文特大公突然開口,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收起武器,衝著貝爾納大公舉起雙手笑道:「還請您原諒我這個南方人的無禮,尊貴萬分的艾德蘭大公,海騎士血裔。」
「又或者,我應該稱呼您一聲未來的…貝爾納陛下?」
「彼此彼此,勒文特大公。」
瞥了眼擋在面前的安森,貝爾納大公暗自鬆口氣,毫不退縮的徑直走到勒文特大公面前:「驍勇善戰的風騎士向來是帝國柱石,看到您依然風采不減,倒是讓人不再擔憂帝國的未來了。」
「說得對!」勒文特大公咧嘴一笑:「那反過來說如果我們兩人在這裡決鬥,殺個天昏地暗,帝國就未來不保了對吧?」
「您怎麼理解是您的事,我只是在闡述事實而已。」
「好個事實!讓大家都看清了誰還敢繼續鬧事,那就是整個帝國的罪人。」
「這一點我倒是不反駁。」
「是啊,畢竟您勝券在握,就差有個人直接把皇冠戴在您的頭頂。」
「……」
饒是貝爾納大公涵養十足,依舊被嗆得欲言又止,而看到對面沉默加紅溫的勒文特大公瞬間興奮:「怎麼,這就不行了?被別人反駁幾句就啞火,這可不符合您寬宏大量,還要為帝國獻身的光輝形象啊!」
「夠了吧,勒文特大公!」
羅蘭大公晃著他那花白的鬍子和眉毛,臉色慍怒:「我們費盡周折齊聚於此,可不是為了像個孩子似的吵架拌嘴。」
「當然不是!」勒文特大公哈哈一笑:
「是因為克洛維人在長戟河把帝國『叛軍』殺得屍橫遍野,望風而逃,以至於大家都覺得再這麼下去可不行,帝國該有個新皇帝了!」
大廳內被壓抑的怒火,瞬間再度沸騰。
面對著一雙雙仿佛能殺人的目光,勒文特大公卻是甘之如飴,翹起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甚至還有功夫摁住身旁躁動不安的南方騎士們。
而依舊屹立在人群之中的安森·巴赫,在短暫的制止了此前騷亂之後,此時卻顯得格外低調。
這是怎麼回事?
面色平靜如湖面的貝爾納大公,此時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他看出了這位克洛維執政在和勒文特大公唱雙簧,雙方大概是暗中達成了某種協議,阻止自己加冕。
可這就是他們的盤算,眼前的情況就解釋不通了:安森·巴赫主動遣散了克洛維軍官,明顯是放棄了對盛筵廳局勢的絕對掌控,即便能令其他人放鬆警惕,後果也是得不償失。
而囂張無比的勒文特如此放縱,對他成功加冕登基的可能性只有反作用,等於是把所有路人緣和中立票全部都敗光了。
有長戟河在前,克洛維人是絕對不可能接受約瑟夫·赫瑞德繼續待在皇帝的寶座上的;可如果他們的盤算並非是讓勒文特大公加冕,那還能是什麼?
無論如何,安森·巴赫顯然是不打算接受自己和克洛維高層私下達成的協議了…那些無能的保守貴族,他們根本沒有掌控這個年輕人的手腕!
滿腹疑慮的貝爾納大公不自覺的眉頭微蹙,他感覺自己仿佛正走進面前這個年輕人層層布下的陷阱,而悲哀的是即便自己有所察覺也毫無意義,因為你根本看不穿他的目的,自然破解陷阱也就完全無從談起。
路易·貝爾納…我的驕傲,我唯一的繼承人。
你輸給這麼一個怪物,一點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