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他說完了？（2/2）

在場的帝國貴族們感覺靈魂都要沸騰了，被外來者干涉帝國內政已經足夠瘋狂，結果新皇帝的見證人居然還是這麼個…絕對徹頭徹尾不符合騎士傳統的傢伙？！

「……唉？！」

那這種時候跳出來參選之人，是不是看上去就特別像伺機謀反，故意主導了這一切的卑鄙小人？

仿佛瞬間得到了無窮無盡的力量，小書記官轉過身，優雅從容的向高台上的約瑟夫·赫瑞德行了一禮：「我尊敬的陛下，承蒙您無限的恩寵，還請允許我代表我的主人，直截了當回答您的問題。」

嗯，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更何況…但凡是走常規程序合法上位的皇帝，有誰會把皇冠讓給別人？！

「啊，我贊成！」

除非掌握著一擊斃命的底牌，否則毫無意義……

可如果自己不答應，小國王和王太后在對方手中不說，野心暴露的太明顯，再想要試圖插手帝國內政，怕不是連勒文特大公這種不受待見的傢伙，也不會接受「聲名狼藉」的自己了。

這麼加冕的皇帝，又能贏得多少人的忠誠？

「很好，看來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無論理由是什麼……」

約瑟夫·赫瑞德甚至沒有瞥眼，很是輕描淡寫道。

「您是我的客人，安森·巴赫閣下，而按照古老的傳統…推舉皇帝，需要一位見證者。」

「眼下有三位大公都不在，就算要選舉，也應該等待他們到達後再做商量！」

這等於約瑟夫·赫瑞德卡了一個雙系統的BUG：因為他是皇帝，所以理論上可以下達任何命令；從未有哪條法律規定推選新皇必須在舊皇已經過世，或者被強制罷免的前提下進行。

「我的意思是，雖然宴會結束了，但我需要委託您一項重要的使命。」

「對於您的要求，我和我的主人自然應當是滿懷敬意，真摯而絕不有半點虛假的予以答覆，事實上，我可以說我們絕對是希望在答覆您的同時，尤其是在充分考慮了所有相關因素之後，應該儘可能的令您在精神上得到充分的，絕對沒有半點含糊的結果，同時不會產生任何不快，以及不滿意的念頭。」

「整個帝國，都在等待你的答覆。」

看著旁若無人在那裡幸災樂禍的勒文特大公，安森愈發的懷念人在自由邦聯的路易·貝爾納，老實人果然是全世界最稀缺的資源。

羅蘭大公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不可置信的眼神逐漸變得陰冷，若有若無的掃向仍然站在原地的安森·巴赫。

「關於這件事，陛下……」安森的表情逐漸正式：「我想有請我的書記官，代為答覆。」

「哦，傳統？」

這就是毫不掩飾的威脅了——你想破壞約定搞事情，那就別怪我翻臉；克洛維和瀚土的聯軍半數進城半數在城外，想要拿下驍龍城真不是什麼難事。

在場的南方騎士們齊刷刷舉杯，用同樣幸災樂禍的歡呼聲回應著大公；他們或許不在乎最後的皇帝是誰，但只要能看見北方佬吃癟，那就絕對義無反顧。

話音落下，大廳內的聲浪戛然而止。

「不愧是年長的羅蘭大公，傳統…嗯。」

半分鐘，一分鐘，兩分鐘…像是沉默了一整個世紀，面不改色的安森突然抬起頭，嘴角有些控制不住的上揚。

就在帝國貴族們無比糾結的同時，安森也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

「…………是。」

「啥？」

「……我尊敬的賓客，克洛維與瀚土的聯軍統帥，您是否願意接受這份使命？！」

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語塞的羅蘭大公猛地回頭，看向剛剛同樣被皇帝駁倒的勒文特大公。

「這……」

無論如何，就算另外三位大公不在，立刻推選新皇這種事情對約瑟夫·赫瑞德也是不利的；他這麼做的願意，總不能只是為了噁心下即將得逞的貝爾納大公吧？

他的這番話像是落幕前的休止符，瞬間吸引了在場的全部注意力。

「作為大家的皇帝，我很樂意與諸位討論帝國古老的傳統…盛宴還在繼續，我們的時間非常充裕，充裕到足夠再推選一位新皇帝。」

「畢竟眼下城外還有十五萬克洛維與瀚土大軍待命，如果在下和一眾軍官們遲遲沒有返回，很難說會發生些什麼。」

氣氛，逐漸壓抑。

「安森·巴赫閣下。」約瑟夫·赫瑞德沉聲道：「我在等你的答覆。」

剛剛還氣勢十足的羅蘭大公面對皇帝的詰問，突然間就語塞了。

但反過來說如果不這麼做，難道要任由這些傢伙在驍龍城行動，被任何一方拉攏站隊，真正左右帝國未來的皇帝的人選？！

「……嗯？」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勒文特再清楚不過了…安森在心底暗道，此時的他才真正完全看清了這場帝國內訌的大致全貌，以及各方陣營看似莫名其妙，實則迫不得已的選擇。

眾目睽睽之下，呆若木雞的小書記官從旁邊一點一點湊出來，顫顫巍巍的看向高台上的皇帝，又看向身後的安森：「大、大人我……」

勒文特大公不清楚自己肯定不會被皇帝寬恕嗎？他當然清楚，就像他同樣清楚貝爾納，羅蘭大公這些北方人也同樣把他當棄子，選哪邊他都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場。

……死寂，絕對的死寂。

沉默了良久，台上的王太后安妮·赫瑞德微微蹙眉，有些拿不準的抬起手，試探了好幾次才終於指著小書記官開口道：

「抱歉，他…說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