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絕無退縮(2/2)
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也聽不到任何腳步甚至是呼吸聲。
「安全了?!」卡林·雅克面色一喜。
「不,沒有。」抱著女孩兒的年輕騎士依舊很緊張,手中長刀始終指向前方:
「我之前來過這裡,那時候這裡牆上的壁畫…並不是這些!」
「唉?!」
話音未落,溫暖的燭光盡數熄滅。
一片昏暗中,驚恐的黑袍教士突然間像是感覺到什麼,戰戰兢兢的將頭扭向身側的牆壁,看向那些「栩栩如生」的壁畫。
充滿宗教氣息的壁畫上,揮劍的騎士和被他用劍貫穿的妖魔,同時「回首」,和滿臉驚恐的黑袍教士對視,還眨了眨眼睛。
猩紅的眼睛。
「呃啊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在黑暗中迴蕩,數以百計的邪神、騎士、聖徒、施法者…仿佛是打破了兩個世界間的屏障,瘋狂的從壁畫中掙扎著湧出。
就在黑袍教士即將被撕成碎肉的剎那,被抱著的女孩兒從路易懷裡掙脫,反手用刺刀捅穿了「聖徒」和「邪神」的眼睛,鮮血如同被扎破的水球般噴灑而出。
「快跑!」
反手一刀撕開迎面撲來的「騎士」脖頸,路易焦急的沖身後大吼道:「這附近應該有黑法師——我們已經掉進它預設的幻象陷阱了!」
「這還需要你提醒嗎?!」
黑袍教士歇斯底里的哭喊著,不顧一切的亡命飛奔;數不清的壁畫還在不停地從牆壁和天花板當中衝出來,猶如除不盡的雜草野蠻生長。
槍聲不間斷的炸響,沖在最前的路易配合著女孩兒扣動扳機的節奏,雙手交替著輪舞刀鋒,在一片昏暗中開闢道路。
但是很快,路易就發現了異樣。
「我們出不去了!」
「廢話,你不覺得自己發現得有點兒晚嗎?!」
一邊狂奔,面色慘白的卡林·雅克一邊尖叫道:「這是黑法師的陷阱,只要抓不住那個使用幻象的黑法師,我們就永遠逃不出去!」
作為三大魔法中最善於窺探人心的黑魔法,幾乎所有精於此道的施法者都十分善於製造幻覺,利用虛實結合的「情景」和對方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從精神層面擊潰敵人。
如果安森在這裡一定會感覺很熟悉,甚至能很輕鬆的指出這個黑魔法的破綻——當初在克洛維大教堂地下室,梅斯·霍納德教授的學徒布洛恩,就曾經用教科書般行雲流水的施法向他展示過,一個黑法師是怎麼戰鬥的。
「那要怎麼破解?!」
亮銀色的刀鋒將「邪神」一分為二,暗紅色的血漿摻雜著令人作嘔的膿液,從對方的口中噴涌而出。
「很簡單,找到那個黑法師!」卡林·雅克尖叫道:
「幹掉或者打斷他隨便哪個都行——對方只是個初階施法者,這種大型幻術操縱起來是很費力氣的!」
「你怎麼知道他是初階?」
「廢話,要是褻瀆法師的話我們早就完蛋了!」
「那要怎麼找到他?」
「我怎麼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話還用得著……」
「他在那兒!」
不停地扣動扳機的女孩兒突然喊道,用左輪指著左側一動不動的牆壁。
「嗯?!」
爭吵的二人表情同時一怔。
就在這一瞬間,漆黑的走廊周圍突然出現了無數的裂痕,緊接著便如同玻璃般四分五裂了。
轟——
沒有一絲預兆,周圍的壁畫盡數湮滅,三人同時墜入黑暗。
但還未等他們適應,走廊里的燭燈又重新亮了起來,一切似乎又恢復了正常。
不…還沒有…路易緊繃著心弦,死死盯著莉莎所指著的,空蕩蕩什麼也沒有的「牆壁」。
自己沒有找到那個施法的黑法師,還是在……
「砰!」
沉重的破門聲,從背後響起。
渾身一震的路易幾乎本能的扭頭望去,一個渾身漆黑,單手扛著鐮刀,一邊抽著菸斗一邊踉踉蹌蹌走來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查尼斯審判官?
「不對!」路易猛地叫喊道:「這是幻覺!」
「啊啊啊啊啊啊——!!!!」
害怕的黑袍教士又開始叫喊了,扭曲的表情不知道是哭還是笑。
步伐踉踉蹌蹌的「查尼斯」,對著走廊內的三人舉起了長鐮,以一個極其詭異的姿態向他們扔來。
呼——
被白霧包裹著的長鐮如同行駛中的蒸汽列車一般,帶著刺耳的汽笛衝進走廊。
「卡林,莉莎,你們兩個趴下!」
哪怕明知道是幻象,咬緊牙關的年輕騎士還是上前一步,雙手舉刀擋在二人身前。
這一瞬間,兄長克羅格·貝爾納的背影,突然映入他的腦海。
是啊…從有印象開始,自己似乎就從未真正成功過;而每一次的失敗,受牽連和付出代價的,永遠都是別人。
雷鳴堡之戰,鷹角城之戰,帝國遠征軍……
自己的不自量力和自以為是,真的傷害了太多太多的人了;每一次的信誓旦旦,最終的結局永遠都是慘澹收場。
雷鳴堡沒有守住,鷹角城沒有守住,帝國遠征軍全軍覆沒…就連給一個天真的,跟在自己身後希望自己保護她的精靈少女的承諾,也沒有守住。
或許,這就是自己的宿命吧。
但既然是宿命,那就堂堂正正的去迎接它好了。
帶著這樣的想法,面沉如水的路易向著迎面襲來的長鐮,雙手將長刀舉過頭頂。
「吾名路易·貝爾納,艾德蘭之子,海騎士之血裔,芙萊婭·摩西菲爾德的守護騎士!我向秩序之環發誓,會永遠保護她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傷害!」
「想要阻擋我的傢伙,儘管都來吧!」
「騎士…絕無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