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恐懼的化身(2/2)
被雨水一遍遍沖刷的甲板上,成百上千蠕蟲似的怪物們就在人群肆意虐殺著,撕咬著,享用著這一切的血肉,同時向周圍散播恐懼。
或是咬開喉嚨和胸膛,或是從口腔傷口鑽入,或是將「舌頭」從耳朵、鼻腔和眼睛鑽入體內,硬生生撐爆,或者直接在血肉內蛻皮,孵化。
當被喝乾了血漿,吃光了內臟的船員倒地,數量翻了十幾倍的幼崽們直接撕開他的軀殼鑽出,尋覓新的獵物。
「放我出去!」
艦長艙室內,被一眾水手五花大綁的威廉·塞西爾在椅子上拼命掙扎,死死瞪著圍在他身邊的水手:「你們這是想要幹什麼?!」
「做我們必須做的事情,威廉少爺。」
面無表情的大副站在他面前,**的身體上到處到處都是被咬傷的痕跡,腰部以上除了脖頸幾乎沒有一處是完整的,說話的同時瞳孔還在劇烈顫抖:
「非常抱歉,但考慮到到外面現在的情況,我們必須使用強制手段確保您不會離……」
「該死的,我是你的船長!」激動的威廉大聲強調道:
「我是你們的船長,是克洛維的王家海軍!」
「您還是塔羅准將唯一的兒子!」大副低吼道:
「我們向准將發過誓的,要將您安然無恙的帶回北港!」
話音未落,艙門外一陣槍聲響起,緊接著又是活人的慘叫和撕咬血肉的聲音。
「砰!砰!砰!」
威廉突然一顫。
「按照…幽淵君主的規則,所有被選中的『祭品』,最終都難逃一死。」
強忍著發自內心的恐懼,年輕的海軍軍官艱難地開口道:「愛德華死的時候,我就在甲板上,親眼看見了他的眼睛——而且是四目對視。」
「我…也是祂選中的『祭品』之一。」
「這一點我們很清楚。」大副突然慘笑:
「正因如此,這個房間裡除了我,剩下所有的船員都不在『祭品』之列——如果它們衝進來,我們會和他們死戰到底。」
「無論如何,幽淵君主都只會拿走祂『定量』的祭品。」
威廉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砰!砰!砰!」
又是一陣槍聲,還有此起彼伏的慘叫。
渾身是傷的大副立刻轉過身,背對著椅子上的威廉,其他水手們也紛紛掏出武器,表情變得決絕。
緊接著,他們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踉踉蹌蹌,東倒西歪的朝艙門的方向靠近,隱約還能聽見類似「打嗝」的動靜。
瞬間,所有水手包括威廉腦海中都有了畫面:渾身殘破,被怪物「寄生」了的船員,被體內的怪物幼崽驅使著身體,口中不斷溢出被蛻掉的皮和膿液。
擋在門前的大副將手藏在背後,手指扣在了霰彈槍的扳機上。
「咣當!」
門被撞開了——出現的並不是船員。
「安森·巴赫?!」
威廉驚叫一聲,錯愕的看著這位突然出現的風暴師師長——披著灰色的軍大衣,一手燭台一手左輪,渾身幾乎都被膿液和血水浸透了。
「您怎麼會在這?」
大副的聲音里難掩詫異,自己明明安排過讓斯科文守住甲板出口的,難道他已經……
「情況稍微有點兒複雜,之後有機會再解釋。」強作鎮定的安森跳過了這個話題,扶了扶臉上的單片眼鏡,直接對威廉道:
「舵手還活著吧?」
「已經死了。」旁邊趕緊鬆開扳機的大副立刻接過話,同時示意身後的水手們放下武器:「但我可以兼任。」
「那就行!」
安森立刻點頭,表情凝重道:「跟我來,我知道該怎麼離開這片風暴。」
嗯?!
眾人的表情同時一驚。
還沒等開口問,神色冷峻的陸軍上校渾身一震,猛地趴在艙門上,吐了個天昏地暗。
……………………
不對。
它的力量…不僅僅如此
俯視著腳下不斷發出痛苦哀嚎聲的深淵,微笑的塔莉婭表情突然變得無比凝重。
這傢伙吞噬了自己的血肉,明明應該已經被侵蝕殆盡,只剩下一具空殼了才對…為什麼為什麼還能擁有如此強烈的「存在」?
散發著綠光的深淵之中開始泛起詭異的黑影,並且不斷的向外溢出,緩慢的向漂浮在天空中的莉莎靠近。
冰冷刺骨的觸感,從腳底襲向少女嬌嫩的軀體。
原來如此……
死死盯著那從深淵中浮現的巨大身影,塔莉婭終於恍然大悟。
自己因為那所謂的「傳說」,誤以為所謂「百頭千角,億萬觸鬚」就是幽淵君主的本體,以為對方是強行突變成這幅模樣的,實際上恰恰相反。
黑魔法是窺探人心的力量,是玩弄情緒,心靈與靈魂的技巧,是藉助對精神層面的升華而達到超凡的路徑;某種意義上說,是一種與血魔法完全相反的存在。
喜怒哀樂,在這種力量的作用下都能從純粹的精神,變成擁有實質的「情緒」。
而它的力量,就是源自於成千上萬個對洶湧海的未知所誕生的…恐懼。
這…就是它的「存在」。
是那些恐懼,塑造了它的身軀…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瞬間,濃烈的黑影已經籠罩了少女的身體,成百上千的觸手再次從漩渦中湧出,猶如螺旋般交織纏繞在一起,將少女緊緊的包裹在中央,然後……
拖進了深不見底的幽淵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