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開眼界!(2/2)
六神無主的他扭過頭,哆嗦著看向身旁的阿列克謝:「大人…那個…他、他們沒問題吧?」
「啊,你是說先遣軍?」
阿列克謝先是愣了下,繼而恍然大悟的擺擺手:「儘管放一萬個心吧,這個當量的炮擊根本不算什麼,充其量也就是被嚇一跳的程度,根本構不成威脅。」
「嚇、嚇一跳?!」
「對啊,你別看聲勢很大,但基本上都是實心彈——只要不是被正面命中,有足夠堅固的掩體隱蔽,像這種對堅固陣地的覆蓋式炮擊能造成的殺傷很有限。」
阿列克謝頭也不回,像是聊閒天似的回答著普什伍德的問題:「而且對面的火炮也不太行,都是八磅和十二磅的野戰炮,兩軍對峙的時候很有威力,但在攻城戰就不太夠看了——要是有王冠號的六十八磅主炮在,兩輪齊射就能把他們全都送上天!」
對於大倉庫事件那一夜,對他而言已經是永遠揮之不去的陰影了。
但到了普什伍德的耳朵里,則徹底變成了克洛維人對帝國實力的鄙夷:眼前的大軍對他們來說甚至都不算什麼,擊敗甚至消滅都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就產生了另一個問題:擁有如此恐怖勢力的克洛維人,真的願意為了驅逐帝國勢力,不求回報的為邦聯獨立而戰嗎?
微微抽動了下喉嚨,驚恐交加的普什伍德蜷縮在塹壕里瑟瑟發抖,幾近窒息。
「而且…與其擔心會被帝國的火炮炸上天,不如考慮接下來該怎麼應對。」
望向已經逐漸停息的炮擊,阿列克謝突然開口道。
接下來…普什伍德猛地縮了下脖子,拼命地強作鎮定:「接、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麼?」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構築第二道防線,而不是加固原本陣地的理由。」阿列克謝嘆了口氣,表情有些難看:
「普什伍德議員,我得麻煩您一件事。」
「請、請講!」
「等會兒我要和黑礁港守軍主力趕往西側防線,您負責率領四千工兵,從碉堡廢墟里把被埋在下面的火炮挖出來,然後用最快的速度帶著它們撤退。」
「記住,速度越快越好,千萬不要等到槍響;實在來不及就把火炮銷毀,無論如何都不要留在原地。」阿列克謝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再重複一次,千萬不要等到槍響。」
「槍一響,你們就跑不掉了!」
看著他近乎能殺人的目光,普什伍德搗蒜似的瘋狂點頭,緊抿著嘴不敢說話。
……………………
十四點整,炮擊終於結束。
嗆人的濃烈硝煙下,微微泛紅的炮口終於陸陸續續的停止了怒吼;連續兩輪炮擊不僅幾乎耗盡了總管大臣的庫存,更是讓這些戰爭機器疲憊不堪。
至少短時間內,它們已經無法再展現出應有的威力了。
雖然沒能對敵人造成相當的殺傷,但也已經摧毀了黑礁港守軍最為致命的北側炮台,對東線部隊最大的威脅已經蕩然無存。
換句話說,被先遣軍占據的缺口已經再次變成了四面無援的孤島;如果再次發動全面攻勢,他們最好的下場也不過是潰敗然後撤回黑礁港防線而已。
但已經快要失去耐心的帝國大軍,已經不準備在這一小撮「雜音」上浪費時間了。
騎在馬背上的薩多爵士面無表情,靜靜地注視著缺口上那面早已破損不堪,卻依然頑強飄揚的克洛維獨角獸王旗。
就在十分鐘前,他下達了掩護東線軍撤退的命令——三千名衣衫襤褸,蓬頭垢面的附庸軍在集結完畢後,沖向了先遣軍的陣地。
這些人差不多就是仍還活著的,最後一批附庸軍了…沒有軍旗,沒有編制,四五人才能分到一支步槍,兩個人用一把刺刀;前一個人倒下,後一個撿起他的武器繼續進攻。
很顯然,這種裝備極差,毫無組織度可言又沒有士氣的「軍隊」根本不可能擊敗先遣軍;和克洛維人十換一都是帝國血賺,更別說奪回被占領的陣地了。
但薩多爵士不在乎,他只需要用這三千人換東線的三千生力軍安全撤出陣地,其餘哪怕克洛維人在他們身上多消耗三千發鉛彈,付出一個連,一個排的傷亡,都屬於額外的驚喜。
這三千名「違抗軍令」的士兵和他們的軍官如果想逃脫軍法,唯一的選擇就是在接下來的黑礁港攻城戰中擔當主攻,用無畏的士氣與袍澤的血肉,為伯納德·莫爾威斯大人打開黑礁港的大門。
是的,沒有什麼圍城戰了…近乎耗盡了彈藥的帝國大軍如果不能在夜幕之前奪下黑礁港,等待他們的只有徹頭徹尾的慘敗。
要麼攻克黑礁港,轉危為安,要麼灰溜溜的滾回揚帆城,等著被自由派的叛徒和克洛維人打上門來。
對伯納德以及整個平叛大軍,這都是場豪賭。
現在,就要看對面的克洛維人願不願意接受了。
「阿列克謝·杜卡斯基…這名字聽起來可不像是個克洛維人,倒有些帝國南方豪門的風格。」薩多爵士喃喃自語,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佩刀的刀柄:
「不知道你究竟是真有擊敗我們的底氣,亦或者只是虛張聲勢,將數萬人的存亡押上賭桌還渾然不覺?」
「來吧,讓我大開一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