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統一戰線形成(2/2)
「不、不用了!我…人家…我們…謝謝!真的,真的謝謝您!」
瞪著一雙寫滿了故事的眼睛,驚恐不易的波麗娜語無倫次道,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的表達著「感謝」,包裹在貼身長裙下的身體篩糠似的顫抖。
姐姐已經是這幅模樣,旁邊的妹妹莎拉更是像受驚的小動物似的,身體蜷縮在沙發里,抱著小腿,將腦袋拼命的埋進胸口。
安森面不改色的微微頷首,隱隱猜到了原因:她們大概是被一路上無數的「好心人」嚇怕了。
兩個年紀不大,涉世未深的少女離家千里,在攜帶了一些財產又只有一位老管家保護的情況下,在荒郊野外會遭遇何種對待…並不是什麼特別難猜到的事情。
滿桌的零食,兩姐妹只抱著杯滾燙的熱牛奶,其餘的不要說看,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當然,考慮到桌子旁邊的莉莎…安森嚴重懷疑她們不是不想吃,而是擔心搶不過。
輕輕拍了拍女孩兒的小腦袋,阻止她繼續朝已經張不開的嘴巴里塞餅乾的企圖,安森嘆息著端起了桌上的熱咖啡:
「當然,這一切都遵從你們自己的議員,我們絕對不會過多的橫加干涉;但我希望二位能夠明白你們身上承擔著何等重要的責任;而這份責任不是僅憑一己之力,就能夠實現的。」
「想要推翻帝國的統治,讓你們回到灰鴿堡拿回屬於你們的東西,你們不僅僅要倚靠自己,也不僅僅需要白鯨港,而是整個新世界所有殖民地團結一心,才能實現的宏偉目標。」
說到灰鴿堡,一直保持高度警惕的波麗娜渾身一震,恐懼的眼睛裡終於煥發出幾分別樣的光彩:
「需要我們做什麼?」
「最最首當其中的,當然是團結眼下所有灰鴿堡的自由派。」安森輕抿了口黑咖啡:
「作為帝國罪行的受害者,你們是所有自由派的一面旗幟和象徵,只有當你們出現的那一刻,才能喚醒所有人反抗帝國暴政的自由之心,鼓舞整個新世界加入到對抗帝國,奪回灰鴿堡的陣營中來。」
「反抗帝國的統一陣線,必須有灰鴿堡的一席之地;您和您的妹妹就是她的代表——我已經委託《白鯨港好人報》將帝國的累累罪行,和自由派對待忠誠派截然不同的態度傳遍整個新世界,甚至部分報紙還被帶回了本土,讓全世界都睜眼看看!」
這一點安森並沒有任何的過分誇張,風暴師在宣傳方面的投入絕對是不遺餘力的;畢竟無論在這上面花多少錢,都絕對比大軍開拔將那些殖民地拿下來便宜,是一筆絕對划算的生意。
在印刷機二十四小時開動,所有工人三班倒的努力下,關於灰鴿堡和長湖鎮的兩期報紙已經迅速傳遍了大部分的殖民地,其影響力隨從長湖鎮返回的代表們開始擴散。
之前這些殖民地毫無戰鬥力,除了本身就屬於臭魚爛蝦行列這個重要原因外,另一個理由就是他們缺少共同認識,混吃等死似的活著;雖然對現狀不滿,但並不清楚該如何改變。
兩份將白鯨港和帝國做法高下立判展現出來的報紙,將會讓「反抗帝國」成為這些殖民地的共同認識;原本和忠誠派別無兩樣的自由派,也將由此開始塑造他們自身的共同理念。
而這份有別於過去的理念,會成為他們團結並建立新國家的重中之重。
事情也的確如他所料的那樣,針對忠誠派的「大清洗」開始在叛亂的帝國殖民地內擴散;
各個地區的自由派們,幾乎是按部就班的照抄德拉科·維爾特斯報導的內容,將法比安推崇的「程序正義」和「推卸責任」發揚到了極致。
在黑礁港,因為距離灰鴿堡的距離太近,當地的自治議會幾乎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對待忠誠派的手段也最為殘忍:互相檢舉,身份株連,黨同伐異……
不僅僅是公開的忠誠派,就連稍有嫌疑的人也被送上了絞刑架,斬首台,死不認帳的則被嚴刑拷打,直至招認為止。
為了提高檢舉效率,只要被檢舉人招認自己是忠誠派,檢舉人就能得到他財產的十分之一;於是鄰居開始檢舉鄰居,僕人開始檢舉主人,僱農開始檢舉地主……
到最後連家庭糾紛,親人吵架各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也開始靠絞刑架解決問題;上演了無數父慈子孝,夫妻恩愛,鄰里和睦的悲喜劇。
相較之下,北方的冬炬城在這方面就顯得「不太真誠」——他們沒有將議會內的忠誠派清洗掉,而是將這些人全部流放,向更靠北的新世界去開拓新的殖民地。
因為害怕太心慈手軟而遭到其它殖民地針對,冬炬城的代表選擇直接在白鯨港常駐,沒有對整件事情有任何隱瞞。
對此安森表示了理解,作為秩序世界開拓新大陸的橋頭堡,冬炬城的使命本就不是反抗而是進取;無論是不是清洗忠誠派,他們只要願意加入統一戰線就已經意義深遠。
而在風暴師的監管下,長湖鎮的「清洗」工作倒是開展的悄無聲息;反正大部分敢反抗的人都已經被打成了忠誠派,剩下的別說影響力,基本上已經淪為風暴師的傀儡,是不是自由派區別並不大。
當消息傳到揚帆城時,剛剛還在為攻克灰鴿堡慶功的伯納德·莫爾威斯當場面色驟變,甚至草草取消了自己的生日宴會,氣得跑回自己的總督府邸喝悶酒。
自己攻克灰鴿堡不僅沒有震懾那群該死的叛徒,居然還讓他們聯合起來對抗自己——他們已經猖狂到連帝國大軍都不怕了是嗎?!
一旦他們真正和克洛維綁在同輛戰車上,自己想要迅速解決殖民地叛亂,爭取避免皇帝干涉的目標就算是直接破產了;哪怕為了維護殖民地統治,克洛維也絕對不會放任到嘴邊的肥肉悄悄溜走的;
今年剛剛四十五歲的殖民地總管大臣並不知道,還有一件更可怕的壞消息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