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不勇敢的騎士(1/2)
對伯納德而言,躲避城內「反叛餘孽」的暗殺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理由,拉攏路易·貝爾納才是他最重要的目的。
能力當然是一方面,雖然瀚土戰爭最終以失敗告終,但無論對方提出的策略以及對敵人行為的洞察能力,作為指揮官,路易·貝爾納,絕對是合格的。
對方還擁有極為稀有的「海騎士」血脈之力——這或許是某種傳統偏見,但秩序世界的確流傳著「所有覺醒了海騎士血脈之力的天賦者,都是與生俱來的船長」。
在地廣人稀,主要聚居地都倚靠港口相連的新世界,一位優秀的天賦者艦隊司令有多重要,絕對是不言而喻的。
而最後…他是艾德蘭大公國第一順位,也是目前唯一的繼承人。
對新世界的帝國殖民地而言,除了皇室,艾德蘭的貝爾納很可能就是他們最熟悉的帝國家族——當然裡面絕對有皇室自吹自擂的成分,但這個不重要。
遠離舊大陸的新世界殖民地,或許能無視類似莫爾威斯這種皇帝宮廷內都位高權重的豪門;但卻萬萬不敢得罪控制著帝國最大港口和海軍,手握無數貿易路線的貝爾納家族。
如果有未來的艾德蘭大公成為自己的僚屬,絕對不能大大增加伯納德在揚帆城乃至其它殖民地的影響力。
面對揚帆城總督的主動招攬,毫無準備的年輕騎士直接愣在了原地。
「我很感激…您願意向我這樣一個敗軍之將提出這種邀請。」路易深吸口氣,表情無比認真道:「真的,真的非常感激。」
「長久以來您一直是我追逐的目標之一,從我很小的時候就希望能像您一樣既懂得治理領地,又是一位合格的參謀長和領軍者的——得到伯納德·莫爾威斯的認可,對路易·貝爾納而言是一份極其寶貴的榮譽;我…我可能一輩子都忘不掉今天!」
「不要太小看自己。」伯納德含笑道:
「敗仗不能說明一切,你在瀚土戰場上所展現出的敏銳嗅覺,已經證明了你是一個合格的騎士與領軍者,只是還需要時間和更多的經驗罷了。」
「新世界可以給你提供這樣一個鍛鍊的機會,我可以向你保證,會尊重你的每一個提議與想法——用更溫和的方式解決殖民地叛亂的問題。」
「那是我的榮幸。」
路易鄭重地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但非常抱歉,我必須拒絕。」
說完,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坐直身體,堅決的眼神中帶著一絲的歉意。
靜靜地教堂內看,略有些意外的揚帆城總督直視著他的眼睛,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在略有些壓抑的寂靜下,年輕騎士沒有愧疚的躲閃,更沒有改口答應;他就這麼直直的和伯納德四目對視,表情愈發的堅決。
「為什麼?」伯納德開口道:
「是不是因為待遇和頭銜的問題?如果是這樣,我記得總督府邸還有一個高階參贊的職務,胸甲騎兵團暫時也還缺一位團……」
「不是頭銜!」路易搶斷道:
「離開艾德蘭到新世界,就是因為我想遠離這一切——雷鳴堡,鷹角城,登巔塔…每當我覺得自己才是真正正確的那個人候,現實都會用最殘酷的方式證明,我大錯特錯了。」
「包括我剛剛給您的建議,現在認真想一想可能還是太片面了;我勸您更多的接觸底層,但實際上我並不清楚您究竟面臨多少困難,又有多少無奈…對這一切,我統統一無所知。」
「如果您真的採納我的建議,也許最後的結果也並不像想像的那麼美好,甚至可能更糟;也許真的只有用最殘酷,最血腥的手段在最短的時間內快速鎮壓,才是對殖民地人民真正的仁慈…就像卡斯帕·赫瑞德大人說的那樣。」
「你只是受到的打擊太多,給自己徒增了許多不必要的壓力而已。」
伯納德只得安慰道:「沒有誰能夠永遠一帆風順,就像沒有哪個計劃是完美的;我們也只能在我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儘可能做的周全,至於是否成功…只能看秩序之環的意願。」
「但既然你已經下定決心,那麼我尊重你的意願——我暫時不會再來了,也會警告那些揚帆城的議員,讓他們不要到這裡來打擾你,直至你想清楚了為止。」
揚帆城總督站起身,一邊戴上帽子邊說道:「當然,也別讓我等太長時間,否則我可能會忍不住派人,連帶整個教堂一齊搬走的——路易·貝爾納爵士,未來的艾德蘭大公閣下!」
說完,他朝路易笑了笑,不等對方開口便已經推門離去。
目送伯納德的背影,路易深深地吸了口氣,微亮的燭火在風中搖曳,仿佛在回應他的心情。
「為什麼要拒絕呢?」
輕柔的話語聲讓一陣恍惚的他回過神,扭頭看向出現在自己背後的精靈少女。
「芙萊婭?」
「為什麼要拒絕呢?」一身黑白色修女裝束的芙萊婭靜靜凝視著路易,懷中捧著剛剛從酒窖里拿出來的葡萄酒,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問題:
「他是對的,路易你是未來的艾德蘭大公,不可能真的永遠待在這個小教堂里——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我……」
面對精靈少女澄澈的眸子,路易突然一陣語塞。
「我只是覺得現在的生活非常好,為什麼要改變?而…而且…而且……」他欲言又止的抿了抿嘴角,拼命組織著詞彙:
「而且就算我去了,也未必就能幫到什麼;我曾經以為突襲雷鳴堡的計劃能幫助帝國戰勝克洛維,結果是我錯了;在登巔塔的時候我建議統帥不要據守而是主動出擊,最後的下場是整個遠征軍全軍覆沒…這還不能證明什麼嗎?」
「不能。」
精靈少女輕輕開口,表情分外的認真:「我沒有去過雷鳴堡或者登巔塔,但我知道,如果沒有路易·貝爾納,芙萊婭·摩西菲爾德絕不可能坐船來到揚帆城這麼漂亮的城市。」
「她應該早就死在了鷹角城,或者被關在克洛維人和教會的地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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