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意外(2/2)
「所以,能告訴您的乖女兒討論的結果嗎?」
「在你四處打聽我行蹤的時候,不該暴露的就已經全暴露了;一旦知道了與會者的身份,弄清楚內容也就是時間的問題。」總主教無奈的嘆了口氣,接過了女兒遞來的菸斗:
「想知道什麼?」
「當然是關於殖民地的事情了!」
索菲婭迫不及待的看著父親,眼睛裡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光亮:「卡洛…陛下他同意了?」
「原則上不可能,既然風暴師只是一個守備軍團,沒有陸軍的戰略規劃和樞密院正式下達的命令就能擅自行動,那和割據的軍閥還有什麼區別?」
總主教輕輕頷首道:「但在具體執行方面…殖民地距離本土太遠,想要指定任何周全的方案並確保施行,都是不可能的天方夜譚。」
「更重要的是因為王家銀行今年入不敷出,導致王室欠了盧恩家族一個天大的人情;所以只要安森·巴赫沒有『越界』太過,並且保證殖民地的稅收增長,王室可以默許他為了保障殖民地的安全,『不得已』進行的某些行為。」
「真的?」索菲婭身體微微前傾,不安分的小手揉搓著:
「可以多越界?」
抽著菸斗的總主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搖了搖頭:「親愛的索菲婭,你沒有注意到這件事的重點在什麼地方。」
「……重點?」
「還記得去年我們倆那場私下裡的交談嗎——就在你的某個『大計劃』被我破壞之後。」
看到女兒還是沒有反應過來,總主教只好進一步提醒道:「我告訴你為什麼必須把安森·巴赫派到白鯨港而不是克洛維城的原因,現在還有多少印象?」
「……您說,是因為有一場快要輸掉的戰爭需要他。」索菲婭想了想,十分謹慎的答道。
「我猜,你現在肯定以為我當初的那些話都只是為了糊弄你,因為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像是一場快要輸掉的樣子。」路德·弗朗茨吐了口煙,輕聲道:
「恰恰相反,安森·巴赫輕而易舉的控制了殖民地,整合了當地的資源,拉攏到了投資,甚至有餘力去干涉帝國的殖民地暴亂…看上去十分的美好,仿佛用不了多久,克洛維王旗就能覆蓋整個新世界了。」
「但真的是這樣嗎?」
輕輕嘆了口氣,總主教自言自語的反問道。
「我沒有親眼看見眼下新世界的局勢,不知道安森·巴赫是因為什麼做出了這個決定;但毫無疑問,一旦他開始干涉殖民地的叛亂,必定會引來帝國的目光,戰爭會從舊世界一直燃燒到新世界。」
「沒錯,而我也很清楚這一點。」索菲婭點頭稱是:
「所以身為殖民地總督,我也在竭盡所能的集結資源,支持這場對克洛維至關重要的戰爭——新世界的資源關乎到克洛維的生命線,我們應該不遺餘力的去爭奪和占領更多的殖民地!」
「自然,這場戰爭肯定會引來帝國的注意;但這不是正好嗎?一旦新世界的變化牽制了他們更多的力量,克洛維就能在西線取得更多優勢;屆時只要儘可能為安森·巴赫提供一點點支援,就能……」
「我們什麼也給不了。」總主教冷冷道。
「沒錯!不用給太多,只需要一點點就能……」
侃侃而談的索菲婭忽然覺察到什麼,戛然而止的她面色一怔,難以置信的看向父親:
「您…您剛才說…說什……」
「我說,我們什麼也給不了。」
面無表情的總主教望向女兒,語氣冰冷道:
「克洛維本土不會對殖民地提供任何形式的支援——任何資源,除了他能自己想辦法弄到的——這就是今天會議討論的結果。」
「為什麼?!」索菲婭目瞪口呆:
「殖民地不是對本土,對王室很重要嗎?!」
「當然重要,甚至可以說非常重要——重要到帝國肯定會以為只要傾盡全力控制殖民地,克洛維必將一敗塗地。」路德·弗朗茨的語氣十分平靜:
「而只要安森·巴赫做的越過分,越『過界』,帝國就會愈發的認為克洛維希望在新世界打開第二個戰場,到了必須掠奪和征服更多殖民地,才能將這場戰爭進行下去的地步。」
「當他們意識到這一點,那位赫瑞德皇帝他會傾盡所有,打贏這場決定殖民地歸屬權的戰爭。」
「這…才是卡洛斯陛下和他一眾大臣們,默許安森·巴赫肆意非為的理由。」
車廂內頓時安靜了。
迎著總主教那平靜的視線,索菲婭睜大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眼睛,死死盯著還在抽著菸斗,輕聲嘆息著的父親。
「不…你們這不是在默許。」
沉默了許久,面色僵硬的索菲婭用略帶顫抖的嗓音輕聲道:「你們是在把他…把五千多名風暴師的士兵…白鯨港殖民地…當成誘餌。」
「你們知道安森·巴赫不可能對帝國殖民地叛亂視而不見,哪怕自保也肯定會插手,但卻選擇默許…到最後,在他最急需本土支援的時候…置身事外。」
忽然像是突然明悟了什麼,索菲婭渾身一震:「等等…讓我成為殖民地的榮譽總督,也是你們計劃的一部分,對吧?!」
「一個對他沒有任何威脅的榮譽總督,還能給他似乎可以得到弗朗茨家族贊同的假象,誤以為自己是能得到本土支持的!」
面對女兒的質問,總主教只是沉默,波瀾不驚的瞳孔中倒映著她難看到極點的表情。
索菲婭咬了咬牙。
「安潔莉卡!」
強抑怒火的少女突然大喊一聲:「停車!」
「送我父親回家——或者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假扮車夫的小女僕被主人的聲音嚇了一跳,慌慌張張的拽緊韁繩,總算沒有讓馬車一頭撞上路邊的燈柱。
根本不等馬車完全停下,少女就已經握住門把手,急不可耐的想要推門直接從滿是煙味的車廂里跳出去。
就在她衝出車廂的那一刻,沉默的總主教忽然伸出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