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態度(2/2)
「……尊敬的長輩們,對於這個問題,還請允許我分為兩部分回答。」
燈火通明的奢華會議室內,萊茵哈德·羅蘭輕輕端起精緻的白瓷杯,滾燙的咖啡帶著濃郁的芬芳香氣浸潤了下乾燥的喉嚨,視線不經意的掃了眼桌上彈開的筆記:
「在反抗帝國統治的第一階段戰爭中,這些看似不堪一擊的殖民地已經用事實證明,儘管他們或許無法擊敗帝國的平叛軍隊,但卻已經足以動搖帝國對其的統治。」
「這已經足以證明,艾德蘭大公在聖徒歷九十五年指出帝國在新世界的統治並不穩固,應當建立統一的自治機構是十分英明的建議;很可惜我們的皇帝陛下無法割捨一片只屬於他本人的皇家領地,始終堅持派遣總督大臣試圖加強控制。」
「現在殖民地已經在擺脫帝國統治的基礎之上,擁有了獨立的統一和建國綱領,最高仲裁和行政機關,他們甚至擁有了團結彼此的口號,那就是對帝國的仇恨。」
「請注意,以上全部內容都只是前帝國殖民地,現在的自由邦聯本身自發形成的結果,並未涉及到克洛維人,以及那位擊敗了伯納德·莫爾威斯大人的克洛維軍官。」
伴隨著燈光下悄然的議論聲,一個略帶沙啞的稚嫩嗓音在華麗的拱頂下迴蕩:
「好不誇張的說,即便赫瑞德皇帝陛下真的能立刻派遣一支大軍征討殖民地,以現在的情形除非屠殺四分之一以上的殖民地人口,否則絕對無法讓殖民地重歸帝國治下!」
「而想做到這一點,至少需要十萬軍隊耗費兩年時間,或者一支至少三萬人的軍隊十年的光陰,同時配合帝國『大艦隊』的貿易封鎖才能達成效果。」
「為此產生的開支和造成的傷亡,至少相當於過去一年多對克洛維戰爭的兩到三倍;假如屆時克洛維插手干預,所要付出的還會更多。」
「坦率的講,我不認為英明睿智的赫瑞德陛下,會無法區分出擊敗克洛維和奪取殖民地之間,哪個才是更重要,對帝國性命攸關的事項。」
略微直起身體,萊茵哈德微笑著總結道:「而由此誕生的自由邦聯,卻是一個資源豐富卻急需資本投入的巨大市場;即便最終秩序教會在新世界劃分教區,搶先入主的羅蘭家族依然能贏得超乎過去以往的利益。」
「不僅僅是財富,更是權力,是控制一片區域,一個國家為其利益服務和讓步的權力!」
「前提是,這片區域和所謂的…『自由邦聯』,能夠長久的保持存在。」
一個略顯蒼老的嗓音打斷了他:「萊茵哈德,按照你搜集到的情報,這個所謂的『自由邦聯』或許真的有反抗帝國的意願和想法,但根本上…他們就是一盤散沙!」
「他們能夠擊敗帝國,是因為克洛維人的援軍,他們能避免內部矛盾爆發,是因為克洛維軍隊的威懾…甚至就連反抗帝國最強烈,被稱為所謂『自由旗幟』的灰鴿堡領袖,波麗娜·弗雷,乾脆就是克洛維人扶持起來的傀儡。」
「原諒我們這些上了年紀,行事謹慎的老人對信心十足,年輕而又充滿活力的你的一些懷疑;因為我們根本沒看到什麼擺脫帝國統治,渴望獨立的國家。」
「我們看到的,只是一個被克洛維人架空,操控,隨意擺弄的傀儡;並且是一群膽小如鼠,毫無主見,自私自利,懦弱可欺的傀儡。」
「這樣的投資對象,難免會令我們這些謹慎的老人產生些許擔憂,害怕自己的投資變成克洛維人隨意擺弄和侵吞的對象。」
「特別…是在他們已經大張旗鼓的設置殖民地總督,準備插手這場新世界戰爭的前提下。」
面對一雙雙充滿質疑的目光,萊茵哈德顯得十分沉著冷靜——如果不是有百分百的把握,他也不會繞過身為北境商會會長的兄長,親自與家族長輩對峙。
「諸位的擔憂不無道理,家族的利益如何得到保障,這也是我最關心的事情。」萊茵哈德輕輕翻動筆記:「而這就涉及我回答的第二部分,克洛維人在新世界的勢力。」
「作為親眼見證者,我可以向諸位做出如下保證:未來至少二十年之內,克洛維人的勢力絕對無法延伸至黑礁港以西!」
「理由也非常簡單,他們的總人口無法支撐其對自由邦聯的侵吞,維持對其目前的控制就已經是極限;同時自由邦聯也已經是一個較為完善的整體,假設克洛維人試圖像帝國一樣對待他們,下場絕不會好過今天的赫瑞德皇帝。」
「除此之外,請允許我對克洛維支持殖民地的言論也表示些許的懷疑,因為假設他們真的計劃在新世界與帝國對抗,就不應該到現在都只派遣一支不到五千人的軍隊駐紮,並且沒有給予過任何像樣的援助。」
「說實話,這實在不像是一個真正想要支援的態度,更接近於單純的做做姿態;因為戰爭再進行下去,想要保住到目前為止的勝利果實,克洛維必須在海上與帝國爭鋒——而克洛維人的海軍……」
萊茵哈德微微一笑,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對面的老人們顯然都明白他的意思,低聲補充道:「你的意思是克洛維人故意擺出姿態,實際上是準備用殖民地當做誘餌,依舊在本土與帝國決出勝負?」
「對於一個領土狹小,海軍孱弱的陸軍強國,臨近版圖的擴張才是最符合其利益的選項。」萊茵哈德沉聲道:
「因此放縱乃至拋棄殖民地,才是最符合克洛維人利益的選擇。」
「聽聞最近恰好是那位冰龍峽灣『女總督』的授勳典禮,諸位若不相信我的話,大可等候兄長大人從克洛維送回的情報,奧斯特利亞王室和克洛維的貴族們,對殖民地究竟是什麼態度……」
「屆時自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