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死去的和活著的(2/2)
隨著周遭觸手的異變,諾拉忽然感到腦海中傳來強烈的暈眩感,眼前的畫面開始變得模糊,重影。
是毒!
當諾拉終於意識到的瞬間,已經變成肝紫色的身體就讓他明白已經太遲了。
更準確的說,應該叫「褻瀆之霧」——看起來只是塊白色的固態油脂,但只要接觸空氣超過兩分鐘就會霧化。
它對普通人沒有任何影響,可卻會對魔法產生極其強烈的反應——將讀心變成讓所有人聽見自己的心聲,將魔法製造的火焰變成冰塊,讓強化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腐敗…實在是克制施法者的必備道具之一。
當然,缺點就是「褻瀆之霧」屬於一次性道具,只有不到三百克的一小塊,用完就沒了。
憤怒的諾拉終於開始感到了一絲恐慌,下意識的四下張望有可能讓自己重度的關鍵;但空蕩蕩的禱告室內除了自己和已經死去的路德維希(安森·巴赫),什麼也沒有,連之前的硝煙也已經散去。
連之前密布的硝煙也……
仿佛是觸電般,臉孔抽搐的諾拉忽然瞪大了已經布滿藍綠色紋路的血瞳。
那根本就不是什麼硝煙,而是毒霧!
「砰——!!!!」
震耳欲聾的轟鳴化作金紅色的光柱,貫穿了已經變成巨大肉瘤的諾拉。
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血瞳緩緩聚焦,卻沒有看向自己軀幹中央被光柱燒出來的血洞,而是正對面的身影。
那個原本已經「死」了,此刻卻站起身體,面無表情用槍指著自己的身影……
「路德維希——!!!!」
「是我。」
舉著剛剛打出一發【獵殺】的「匕首」左輪,安森輕描淡寫的承認了。
現在的他完全沒有十五分鐘前的記憶,甚至不知道為什麼諾拉會出現在這裡——不過看對方那近失人形的姿態,他也不需要知道了。
「噗!」
就在怒不可遏的諾拉迎面撲來的剎那,安森果斷拋棄了左輪,張開的右手順著被【獵殺】撕開的血洞,伸向那顆還在用力跳動的心臟。
無數細小觸手瘋狂從心臟周圍湧出,面無表情的安森五指突然用力收緊。
一擰!一扯!一拽!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慘叫的諾拉猛地昂首,逐漸恢復人形的軀體微微顫抖。
看著掌心還在拼命伸長新觸手和血肉相連的心臟,安森在心底「啪!」的打了個響指。
咒魔法,【升騰之火】。
下一秒,金紅色的烈焰吞噬了整個心臟,並且越是焚燒就越發的旺盛,直至將作為「燃料」的血肉消耗殆盡。
失去了心臟的諾拉渾身一軟,帶著貫穿軀幹的血洞向後仰去,癱倒在地。
「啪!」
就在他倒下的同時,正對大門的原初之環雕塑又碎了一環。
望了眼身後祭壇上只剩下最後一塊的原初之環,安森蹲下身撿起了被自己扔掉的「匕首」左輪,卸掉裡面僅剩的幾發拓印了魔法的彈藥,換成普通的鉛彈,閉鎖好彈倉,然後……
「砰!砰!砰!砰!砰!砰!」
六發鉛彈,四顆腦袋,一顆脖子,一顆胸口殘留的連接心臟部位的血肉。
雖然象徵著諾拉的原初之環雕像碎掉了,但血法師的生命力在三大魔法中可是眾所周知的強大,不徹底打碎心臟砸爛腦袋都是不保險的。
當然,另一個小小的理由是他和施法者戰鬥的經驗,幾乎全是從求真修會的審判官那裡學來的——不走完流程,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看著徹底血肉模糊,不具人形的諾拉,安森終於長舒了口氣,但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就算幹掉了貝克一家中的兩個,還有最後實力完全未知的卡米爾夫人,以及從頭到尾都保持著神秘的露露。
雖然並不清楚過程,但既然自己「死」了,那就證明敵人的實力很強,到了必須用血脈之力這張最後底牌搭配陷阱和各種準備…結果到最後還是千鈞一髮幸運的在最佳時刻「復活,」才成功幹掉了諾拉。
接下來必須儘快從這裡離開,假裝什麼也沒發生再重新準備,再……
轟——
內心的胡思亂想戛然而止,仿佛是有什麼被引爆了似的,在安森的腦海中毫無徵兆的炸響。
「噗通!」
隨著胸口仿佛被利刃貫穿的劇痛,疼到咬牙切齒的安森單膝跪地,眼前的畫面像是被砸碎的玻璃般,只剩下強烈的光線和數不清的色彩。
耳畔一直迴蕩著的囈語聲突然變得哽咽,仿佛某個恐怖的存在,正哀怨著,哭泣著,憤怒著,從自己的背後……
惡狠狠的盯著自己!
「咚!」
緊閉的大門被刺眼的光亮撞開,和光亮一同映入禱告室的,還有卡米爾夫人長長的影子。
此刻已經披頭散髮,滿臉淚痕的她攙扶著門框,用近乎絕望的幽怨目光凝視著跪倒在地的安森,時哭時笑的臉孔下嘴巴不停的抽搐著,發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你——!你——!你——!」
「你害死了我的兒子!你害死了我的丈夫!」
「你毀了整個貝克家族,毀了整個貝克領!毀了這一切!」
「為什麼?!」
「砰——!!!!」
尖銳的霰彈槍轟鳴聲中,滿臉哀怨的卡米爾夫人腦袋像灌滿了液體的水球,炸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