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一章 我反正是看不見了(2/2)
或許騎士精神與準則並沒有錯,但它的「正確」是建立在過去那個七大騎士守護帝國的時代基礎之上;在那個充滿了黑暗生物,強敵環伺的黑暗時代,數量稀少的人類需要有強者站出來,守護萬千弱者。
因此七大騎士誕生了,繼承了他們血脈的天賦者們出現了,一群因血脈而獲得力量的「騎士」,成為了帝國的利劍與盾牌。
在那個時代,絕不會有任何一個騎士因為要守護弱者,不得不在準則與忠誠的誓言之間做出兩難的抉擇…因為它們本就是一體的。
可時至今日,似乎它不再是了。
帝國依然在努力維持著過去的秩序,皇帝依然是萬千臣民乃至全世界的守護者,騎士們依然在倡導著那套準則,但時代,它……
路易深深地吸了口氣,恍忽的目光凝視著自己腰間的佩劍。
曾經的騎士們或許真的僅憑它就能守護一方的和平,但顯然現在是不可能了;即便強如亞瑟·赫瑞德,也不過是一個人而已,並無法與一支軍隊相提並論。
至於舊神派中的使徒們,更不是區區一名或者幾名天賦者就能與之抗衡的。
既然如此,那血脈又為何而尊貴?
既然不需要崇高的血脈引導,同樣能建立起一個國家,而且是全新的,與過去完全不同的國度,那舊時代的智慧,傳統,準則,還有什麼繼續去遵守的意義?
「也許…安森說的是對的。」
失神的路易喃喃自語。
「不大可能,你指的是什麼?」
充滿懷疑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去而復返的風暴軍團參謀長站在台上,一臉迷惑的撓頭看著他。
「卡爾·貝恩…中校。」年輕騎士費了好大力氣才想起他的頭銜,搖頭澹澹的開口道:「沒什麼,只是有感而發罷了,話說您怎麼在這?」
「呃…其實這裡馬上就要召開白鯨港議會戰後的第一次五百人會議了,之前這些麻煩事都是我負責的,所以就提前過來準備準備……」卡爾抽了抽嘴角:
「那、那個,我雖然在,但你們說的內容我一句都沒聽清,真的!不騙你,我根本不知道說的是什麼!」
「啊……」
路易忍不住苦笑:「其實…我倒是更希望您聽到了更好。」
「唉?」
看著完全愣住的卡爾,年輕騎士只好將剛剛自己和安森討論的話題,以及他給出的結論又重頭到尾全部複述了一遍。
在路易看來,安森那一番從頭到尾駁斥「血統論」,蔑視傳統,認為自由邦聯一定能開創平等自由新時代的說法,肯定能得到卡爾·貝恩發自內心的贊同。
畢竟安森多少還是個貴族,而這位卡爾參謀長可是個徹頭徹尾的平民,完全是靠著和安森的關係以及不在乎身份地位的提拔,才能夠有如今的地位,肯定是支持平等與能力至上這種觀點……
……的吧?
「什麼跟什麼啊,您怎麼這就信了那家…我們總司令的話?!」
還沒等聽完,卡爾就先忍不住笑出了聲:「身份平等,而且還不看出身,還要自由?這怎麼可能呢?!」
「為什麼不可能?」路易一臉不解:「我們能夠從聖戰軍的手中贏得獨立,難道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噗……您再好好認真想像,是『只靠我們』,就打贏了這場戰爭嗎?」
卡爾笑著反問道:「沒有路德維希少將配合,沒有和帕威爾·杜卡斯基的談判,沒有和瀚土的勾…聯手,沒有納克希爾叛軍的艦隊…就靠四萬五千新大陸軍團,會是十幾萬聖戰軍的對手?」
「就算把他們都當是盟友,剩餘的四萬五千軍團中,真正能夠稱之為『戰力』的又有哪些?不還是我們風暴軍團和您麾下的騎士們嗎?」
「沒有您這位貝爾納家族的繼承人,那些帝國的騎士憑什麼加入自由邦聯,那些牆頭草一樣的殖民地首領又為何能堅持到現在?道理很簡單啊,有您在就有貝爾納家族在,最壞的情況下他們也不會被斬盡殺絕的!」
「這……」
思緒混亂的路易頓時語塞:「那、那安森呢?他可是小貴族出身,從最底層白手起家,一點一點憑實力證明了自己,擁有了如今的地位和…你、你笑什麼?」
「抱歉抱歉抱歉…我…哈哈哈哈…我真沒想到,您居然是這麼看我們總司令大人的!」卡爾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真的,其實我也這麼認為的,但總是害怕啊,害怕在別人眼裡我們的總司令大人他…他是靠…嘿嘿嘿…嘿嘿哈哈哈哈……」
「沒什麼!對,真沒什麼,安森·巴赫准將,他是完全靠自己的實力不斷證明自己,才成為了克洛維屈指可數的准將,他的成功完全是個人努力,和弗朗茨家的索菲亞大小姐,盧恩家的塔莉亞大小姐,以及那些我知道不知道的豪門貴胃,沒有半個銅板的關係!」
一本正經的說完這番話,卡爾立刻光速背過身去,肩膀不停聳動。
路易的表情則完全陷入了迷茫:「那、那你的意思是說,血統和貴族依然是這個世界的準則,自由和平等的時代根本不會到來?!」
「倒也不至於這麼肯定,但眼下絕對沒有。」卡爾撇撇嘴,一臉的嫌棄:
「至於什麼時候…管他呢,我反正是看不見那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