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選擇的自由(1/2)
港口區,威茲勒宅邸。
安森從街角漫步而過,用肉眼觀察著街對面被一座庭院環繞的三層建築,右手亮銀色的審判官懷表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響,飛快走動的秒針拽動著它的「兄弟」們不斷向八點整靠攏。
戴著一頂黑色半高禮帽,用雙排扣長袖黑風衣擋住身下軍裝的安森,刻意把自己打扮得像個白鯨港議員,為此甚至還換了雙靴子,找了根結實漂亮的手杖。
他在周圍轉了好幾圈,就像是漫無目的的散步一般,只是刻意的避開人群密集的區域,專挑那些狹窄曲折的道路,以至於衣服上蹭的到處都是污點,連禮帽和衣領都未能倖免。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還有五分鐘到八點整的時候,安森「啪!」的一聲合上表蓋,按下禮帽揣起懷表,握著手杖大步向那棟三層建築走去。
輕輕敲了敲大門,沒多久門後就出現了一位穿著考究,打扮得像個管家的中年人,急匆匆走上前來,頗有些戒備道:「抱歉,今晚梅森老爺邀請了位貴客一起……」
安森抬起頭,微笑著用手杖頂了下帽檐:
「我就是『那位』客人。」
面色驟變的管家先是一怔,旋即躬身行禮:「失禮了!」
話音剛落,他便立刻轉身匆匆離去。
十分鐘後,梅森·威茲勒慌慌張張的從屋子裡走出來,急匆匆跟在後面的管家手裡還拿著他的手杖和禮帽。
「守備司令大人,您怎麼…這麼一身打扮?!」梅森上氣不接下氣的打量著安森,驚愕的同時從中年人手中接過帽子:
「而且只有您自己…一個人?!」
安森輕鬆的笑了笑,頗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他:
「這樣不好嗎?」
「呃…好!好極了!」梅森趕緊乾笑兩聲,討好似的回應道;他趕緊打開大門,引著安森穿過庭院進屋。
走進客廳,溫暖乾燥的熱浪立刻撲面而來;管家取走了兩人的外套、禮帽和手杖,轉身從玄關處消失的無影無蹤。
表情中保持著一絲諂笑的梅森依然走在前面,將安森領到了餐廳。
威茲勒宅邸的餐廳不算大也沒有過多的裝飾,但看上去十分的溫馨,柔軟的地毯,造型精緻的壁爐還有厚重的窗簾,無不透露著北方冰天雪地的風格,仿佛連空氣都變得暖洋洋的。
壁爐上還掛著幾幅造型「簡約」的油畫,隱約能看出來仿佛是白鯨港的風景畫。
「那是我兒子的作品。」梅森的臉上露出了寵溺的微笑:
「他是在白鯨港出生的,從小就痴迷油畫,對家族的生意怎麼也提不起興趣;我打算等他再長大一些就送回本土的北港,在那裡為他找個像樣的老師。」
安森配合的輕笑了一聲:「您真的很愛這個兒子。」
「沒辦法,他是威茲勒家族的獨子…我可沒辦法拒絕他。」梅森苦笑了聲,無奈嘆了口氣:
「只是下一代的威茲勒家族看來是沒辦法經商,要靠賣畫為生了。」
「我認識一位還很年輕的畫家,他在克洛維城很有名——聽說有一副畫字慈善拍賣會上賣出了天價。」安森很熱情的接過話題: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寫封信邀請他到白鯨港來,成為您兒子的私人教師。」
「真的?!」梅森眼前一亮:
「我…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您真是太、太大方了;秩序之環在上,克洛維城的大畫家…小貝克蘭會激動到睡不著覺的!」
安森淡淡一笑:「舉手之勞罷了。」
但對方的表情絲毫沒有因為他的客氣而減少,反而變得更加莊重了許多;他站直身體,甚至刻意扶正了自己的衣領。
「對您,這或許真的只是舉手之勞;但對威茲勒家族,這件事意義重大。」梅森正色道:
「因此作為威茲勒家族的主人,小貝克蘭的父親,我必須代他…也代威茲勒家族向您鄭重的表示感謝。」
安森微微頷首,話鋒一轉:「既然如此,那我是不是可以用這件事作為交換,向您打聽一件事呢?」
「當然可以,您要問什麼?」梅森熱情的隨口答應道。
安森看著他,故意將將右手藏到身後,笑意不減:
「無信…騎士團。」
話音落下,溫暖的餐廳突然變得燥熱了幾分。
熱情的梅森依然微微向前探頭,瞪大眼睛,仿佛還在準備傾聽安森的問題。
微笑的安森沉默不語,安靜的打量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就在這時,之前的管家推著一輛餐車走進了房間,身後還跟著一位穿著艷麗的女性。
她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懷中捧著一瓶黑朗姆,高高盤起的髮髻和略顯豐腴的身材,配上得體的裝束與神態,顯得雍容而華貴,仿佛是克洛維城的貴婦人。
但在那矜持的神色中,卻有著一絲隱藏得很好的恐懼。
「晚上好,尊敬的守備司令官閣下。」她微微屈膝行禮,捧著那瓶一看就價格不菲的黑朗姆向安森走來:
「聽說您今晚要到我們家做客,真是太令人趕到榮幸了!我特地去檢查酒窖,找到了這瓶珍貴的……」
「夫人。」
熱情的梅森突然開口,頭也不回的對身側的貴婦人道:「時間已經很晚了,你先回房間休息吧…不用等我。」
「很晚?可現在還不到九點……」
威茲勒太太「詫異」道,眼眸在二人之間流轉:「作為這個家的女主人,為貴客斟酒是我唯一能做……」
「時間已經很晚了。」梅森又平淡的重複了一遍,依然沒有回頭看她:
「先回去休息吧。」
雍容華貴的威茲勒太太「愣」在了原地,竭力保持著微笑。
管家默默地站在餐車後,低頭不語。
「威茲勒太太。」始終沉默的安森突然開口道。
「嗯?!」
貴婦人猛地回頭,微笑著看向安森,仿佛在看一頭要吃人的野獸。
但安森只是輕輕撫胸,鄭重的向她行了一禮:
「很高興遇見您,祝您今晚能做個好夢。」
「啊!哦…謝謝!我…我也祝您…祝您能有個…有個愉快的夜晚!」
她結結巴巴的說完了這番客套,轉身將酒瓶遞給了一旁始終沒吭聲的管家,又客套的向二人行了一禮,姿態優雅的逃離了溫馨的餐廳。
安靜下來的房間裡,餐車前的管家默不作聲的打開了酒瓶,為兩人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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