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屍骨(1/2)
推門的一瞬間,濃烈的血腥猶如實質般撲面而來。
血漿和腐爛的腥臭味混雜著火盆中飄散的灰燼,在燥熱難耐的囚牢內不斷升騰,涌動,充斥著擅闖者的每一根神經。
站在安森身後的法比安面無表情,雙手死死地抵在後腰的位置;負責監視的兩名擲彈兵鐵青著臉,緊抿著嘴角拼命掩飾著生理上的不適。
為了從土著民嘴裡挖出情報,安森特地為他準備了一個獨立牢房,有火盆和溫暖的床鋪,還有一套足夠保暖的衣服,一日兩餐,吃的是和士兵們相同的食物,並要求除了提供食物的時間,不准任何一名士兵進入牢房,做出任何監視他的行為。
目的只有一個,最大化的放鬆他對自己的警惕。
安森邁步走向房屋內的鐵柵欄,被他帶回來的「獸奴」赤身露體,靜靜地的倚靠在牆邊;冰冷的屍體已經被血漿徹底染紅。
頭部有四分之一已經完全破碎,整個面部幾乎已經無法辨認身份,臉頰從左眼眶開始又一道巨大的裂痕,左眼球在牆上碎裂成一灘看不出形狀的粘稠物,右眼球暴凸著快要從眼眶中掉出,血漿混雜著骨渣和其它「顏色」,塗滿了整面牆壁。
長大的口腔和落在舌頭上的牙齒,似乎昭示著死前最後一次的慘叫。
床邊的牆角,堆放著早已腐爛發臭的食物和被撕成碎片的衣物,被噴灑了整個房間的血漿染成了紅色,宛若一灘粘稠的……
安森嘆了口氣,凝重的眼神中流露出一閃而過的無奈。
「誰是第一個發現的?」
「呃…是我!」
面色慘白的擲彈兵從門後上前一步,他下意識反應似的舉起右手,左手死死地摁著懷中步槍的槍托,顯得十分緊張。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異常的?」安森頭也不回的問道。
「七點三十分!今天…輪到我給他送飯。」
擲彈兵回答的有些結巴。
「有覺察到什麼異樣嗎?」
「沒、沒有!」
「沒有…連聲音也沒聽到?」
「呃…聽到了…但是也習慣了。」
「習慣了?」安森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那名擲彈兵。
「他每天都這個樣子!」
擲彈兵顯得驚慌失措,結結巴巴的解釋道:「一開始似乎是想要逃出去,發現牢房很堅實後就開始…開始用腦袋撞牆,不停地撞牆!」
「我們一開始也想阻止他來著,但根本沒用;就算把他用鐐銬鎖起來,他也會拼命的用腦袋向牆或者地板上撞……」
「為什麼沒有匯報?」
法比安冷冷道,臉色有些不太好看。
一個如此重要的囚犯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部下負責監視的牢房裡,對一個前近衛軍軍官而言還真是莫大的諷刺。
「我們向排長匯報了!」
雖然法比安背對著自己,但擲彈兵還是沒來由的一寒:「但派人檢查過之後也沒發現什麼異常,囚犯的身體相當結實,牆皮都有些磨損了,他腦袋也只是被磕破了點兒皮而已,根本沒想到會……」
「夠了!」
安森打斷了還想繼續解釋的擲彈兵,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我再問最後三個問題。」
「呃…是!」
「第一個問題,除了你們兩個人,之前還有人來過嗎?」
「沒有!」
「能確定?」
「我們是輪班制,不可能有別人進來。」
「第二個,他之前有沒有說過什麼,或者發出過某種聲音?」
「沒有——除了大喊大叫,他什麼也沒說過。」
「……最後,他是什麼時候開始用頭撞擊牆壁的?」
「來到這裡的第一天——我們當時立刻就匯報了,但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很好,你們可以出去了。」
兩名擲彈兵逃命似的離開了牢房,還不忘了反手關上房門。
一分鐘後,房間內重歸死寂。
「您有什麼發現?」
背著雙手的法比安緩緩上前,小心翼翼的站在安森身後,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顱骨碎裂的屍體上。
火盆已經被熄滅,逐漸冰冷的牢房似乎連氣氛也在同步降溫。
「什麼也沒有。」安森搖搖頭,表情有些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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