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感慨（2/2）

中村中將看了一眼覺得沒問題，轉手給佐佐木幸一，那讓他拿去簽字蓋章，這筆交易就算完成了。他抬頭看看天空說：「這太陽挺猛的，在太陽底下暴曬可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情，吳將軍，我們還是找個地方喝杯茶，納納涼吧。」

吳化文滿臉堆笑：「好啊，請。」

兩個人來到碼頭邊一個茶館裡。

茶館裡本來有一些累得渾身大汗的工人正在喝茶吹牛的，一看來了一個日本將軍，立刻將杯里的茶一口灌進，然後走了出去，原本挺熱鬧的茶館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中村中將也不在意，他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一壺茶和幾分精緻的茶點，親手給吳化文斟了一杯茶，然後自己也斟了一杯，淺淺的呷了一口，品味良久，發出一聲低嘆：「這茶還是中國的好啊，只有產自中國的茶葉喝起來才會有愜意放鬆的感覺，日本的茶喝起來給人一種在吃快餐的感覺，真掃興。」

吳化文笑著說：「將軍如果喜歡的話，可以多帶一些茶葉到太平洋去慢慢喝啊。」

中村中將苦笑：「真到了太平洋戰場，就不知道還有沒有心情喝茶了……吳將軍在八路軍那邊過得怎麼樣？八路軍似乎對你還不錯。」

吳化文揉了揉自己這張胖乎乎的臉，說：「還行吧，我現在也不帶兵了，每天就是幫忙打理生意，然後從裡面拿一些分紅，過得還可以。」他喝了一口茶，笑著搖頭說：「其實我已經算幸運的了，在八路軍席捲半個山東的時候被俘虜的那些偽軍軍官可沒有這麼走運，要麼被送上了刑場，要麼被罰掉了所有的家產，其中有很多被罰掉所有的家產還不夠抵自己的罪，只能到八路軍開設的店鋪里去打工，用自己的薪水償還餘款，那筆錢夠他們干好幾年甚至十幾年了，這說白了就是勞改呀！」

中村中將的臉色不大好看：「所以為了儘快還清那筆錢重獲自由，他們跟瘋狗一樣盯著出現在八路軍控制區的每一個日本人，連吃飯拉屎都盯著！」

吳化文嘿嘿笑著：「想儘快獲得自由嗎？只能這樣子幹了。」

這其實是他做出的壞榜樣。他的財產在轉移過程中損失了一部分，沒法子湊夠贖金，所以欠下了八路軍不少錢。他老人家靈機一動，轉手就將幾個跟自己有密切聯繫的日本特工給賣了，八路軍武工隊順藤摸瓜，把那幾個特工連同他們背後的情報網一起揪了出來，收穫頗為豐厚。八路軍心情大好之下，大筆一揮，把他欠下的錢都給免掉了，他從欠八路軍的錢的苦命打工仔搖身一變變成了八路軍的合伙人。有這樣的好榜樣在，那些欠了八路軍不少錢不知道怎樣才能還清的偽軍軍官當然要爭相效仿。那些級別比較高的二話不說把跟自己有聯繫的日本特工和漢奸賣了個徹徹底底，那些級別不夠高的則不擇手段盯著每一個進入八路軍控制區的日本人，在他們眼裡日本人跟間諜直接劃等號，只要揪出一個就可以免掉一大筆的贖金，讓他們更快的獲得自由。

解放區好啊！工業、商業、農業都在蓬勃發展，治安又空前的良好，到處都是機遇，他們大家希望早點獲得自由去享受新的生活，所以急切了一點，盯人的時候變態了一點也是情有可原的嘛。

但中村中將可不是這樣想的，他恨透了那些投降八路軍的偽軍，就是這幫混蛋弄得日軍在八路軍控制區的情報網全部癱瘓了，情報工作壓根就沒法開展！按他的想法，如果日本有朝一日能收復失地，將八路軍重新攆回農村，那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些投靠過八路軍，幫八路軍揪出了那麼多日本特工的偽軍軍官全部綁起來點天燈！

「你們這立場轉變的也真夠徹底的。」中將不無嘲弄的說，「投靠我們的時候你們對付八路軍比我們皇軍還狠，投靠八路軍之後，你們對付我們同樣比八路軍還狠！」

吳化文稍微有一點點的尷尬，當然只是稍微有一點點：「這個……大家都是為了活命嘛，這世道，我們這些牆頭草想要活命就只能這樣，沒有別的選擇。」

中村中將說：「我們並不怕你們，像你們這樣的中國人再多我們也不怕。」

吳化文不吭聲了。因為他無力反駁，日軍當然不怕他們這種牆頭草，不然就不會弄得偽軍比侵華日軍的總兵力還要多了。在日軍眼裡他們就是炮灰，隨便一個日本小軍官就敢打偽軍團長的姨太太的主意，團長大人還敢怒不敢言。在日軍面前，他們這些狗是沒有尊嚴可言的。

也正因為這樣，他才覺得投靠八路軍真的是他這輩子做出的最明智的選擇，八路軍敲贖金的時候是兇殘了一點，但絕對不會打別人女眷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