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7章、狀態極好(2/2)
因為人家考官要看那麼多試卷,怎麼可能還會看你後面寫得好不好?
你開卷破題都有問題,後面寫得就算是天花亂墜,人家都不多看一眼的。
科考的殘酷就在於此。
而在方小悅看來,這大澤國的科考水平實際上並不高,估計絕大多數考生做這道四書文,都很難完美的破題。
畢竟像這種題目,只是單純的破字、破句都會造成漏題。
所謂的漏題就是沒能將題目里的義理完全破全。
而想要破全,就只能夠破意。
將五百年必有聖人出的兩層含義都點出來。
方小悅是這麼寫的:聖人之生有常期,或傳其道於同時,或傳其道於異世。
這句話直接破題,點出了五百年必有聖人出,而聖人則會傳道於當世或者後世的道理。
如果四書文一共有100分的話,僅僅這麼一句破題,方小悅就能夠拿下50分。
破題寫好了,之後的承題、起講、入題、起股、中股、後股、束股自然是徐徐寫就,絲毫不起半點波折。
實際上,等方小悅束股收尾的時候,才發現外面天色尚亮,自己前後大約也就只用了兩個時辰罷了。
這篇四書文可以說是方小悅現在的巔峰之作,隱隱還有些超出了自己的四書文等級。
就算他之後反覆審看,也找不到可以任何修改的地方。
正所謂增一字略繁,減一字則陋了。
說實話,方小悅都沒有想到自己今天狀態如此之好,竟然區區半天時間就將所有考題做完。
當然他也沒有急沖沖的將其撰抄到試卷上,而是先將草稿紙和試卷收好,去洗了個手,在小格子裡略微活動了一段時間,然後上床睡覺。
要說這個時候上床睡覺還是有些早了。
畢竟此時天色剛剛暗下來,絕大多數考生還在絞盡腦汁的做題。
聽到方小悅小格子裡傳來的輕微呼嚕聲,旁邊一個考生翻了翻白眼,拿出蠟燭點燃,繼續苦幹。
在他看來,方小悅這種考生就是在擺爛,不然的話,會這麼早睡覺?
次日卯時,酣睡一夜的方小悅在一陣哭泣聲里醒來。
他從床上支起身體看了看哭聲傳來的方向。
應該是一個考生精神崩潰了,否則的話,斷斷不可能在考場裡如此大聲哭泣,這可是違反了考場紀律。
果然,沒多久時間,兩名甲兵就走了過去,在一聲警告沒有聽之後,兩名甲兵就打開了小格子的大門,絲毫沒管那名考生的苦苦求饒,就直接將對方給架了起來,然後將其丟出了考院。
這並不奇怪,越是這樣重要的考試場合,越容易出現這樣的問題。
很多考生家裡情況都不富裕,有的是全家老小省吃儉用供給其讀書,有的則是全族老小一起供養。
據說有的考生為了這次省試的費用,甚至於將妻女都賣掉了!
這可謂是孤注一擲了。
因而在這樣強大的重壓之下,這些考生因為緊繃的精神突然崩斷而出現一些發瘋的狀況也是屬於正常的。
起床之後,方小悅就先吃了個麥餅,喝了幾口水,在小格子裡來迴轉悠,等到外面天色大亮,方才將考卷鋪開,開始將草稿紙上的內容謄抄到試卷上。
整個過程依然是小心翼翼加謹慎,不敢有半點疏忽和鬆弛。
直到最後一筆寫好,方小悅將筆墨收好,又看了看試卷上的署名有沒有疏漏,方才示意甲兵上前收卷。
要說,昨天他實際上就可以將試卷做完的,只不過,科考一貫的規矩就是必須次日正午之後才能夠交卷,因而他方才慢悠悠的拖到現在。
待到一名甲兵將他送出考院,方小悅走了幾步,方才伸了一個懶腰。
舒服!
現在就等著省試成績出爐了。
方小悅乘坐馬車回到客棧之後,倒沒有完全陷入到荒廢狀態,而是繼續練字,練功。
不管是提升自己在科考里的實力還是自保能力,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可沒有忘記,在礦爐縣,還有一窩黃皮子隨時可能給他帶來驚天大禍呢。
與院試不一樣的是,省試號卷需要三天時間。
在這三天時間裡,方小悅基本上沒出客棧門,除了吃飯的時候下去大堂一趟之外,其餘時候,他都蹲在客房裡,練了字就練功,練了功又練字,相互作為休息。
而在考院內,同考試官們則正在翻看批閱謄抄之後的試卷。
在大澤國,縣試、府試、院試的考卷都不需要謄抄,只需要湖名,因而如果考官想要作弊,難度還是很低的。
但也正因為這三關也就只是考個秀才,考官們也不需要為了一些錢銀去冒這個風險,性價比太低。
人家考個秀才,就算是給錢,又能夠給多少?
但省試就不一樣了。
省試過關就是舉人,舉人是能夠做官的。
因而為了嚴防徇私舞弊,從省試開始,除了試卷湖名的手段之外,還需要讓文吏將一張張試卷謄抄。
而同考試官們所見到的試卷都是謄抄而來,這樣就杜絕了考官們通過筆跡來辨認考生身份的可能性了。
同時,在文吏謄抄的時候,如果發現有考生在試卷答題里做出明顯的記號或者暗記,那麼上報主考官之後,可將該試卷直接貶落。
總之,這一層層的手段,無非就是為了嚴肅考試紀律,防止作弊罷了。
實際上,除了極少數的情況之外,一般情況而言,這些考官都基本上不會為了一點錢財去幫著考生作弊的。
要知道,對於大多數的官員來說,錢財可遠遠沒有自己的官位重要啊。
因而往往徇私舞弊挖出來都是大桉。
一名同考試官搖著頭,將一份考卷丟入貶落的紙堆里,嘴裡還冷哼一聲:「俗不可耐!完全就是朽木!」
這位同考試官實際上一點都不過分,因為大多數考生,這次的四書文都做得讓人搖頭不已。
連續貶落數份考卷之後,這位同考試官都感覺有些厭惡了,對接下來的考生都不抱有太大希望,畢竟對於他這種進士出身的官員來說,這些秀才所做的文章,真心水平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