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把曹操往南逼(1/2)
章武三年七月下旬,陳暮就到了甄城。
所有人都以為他去了定陶。
但實際上他只是大搖大擺地路過定陶城池,直奔甄城而去。
定陶縣城上,當時戲志才就親眼目睹了他的離去。
二人還在城上城下遠遠對視,打了聲招呼。
而且陳暮還寫信進城,說請戲志才出城一敘,說以人格擔保, 絕不傷他。
但戲志才又不傻,怎麼可能會去相信陳暮的鬼話出城?
只保證不傷他,也沒有說不保證不綁他走。
陳暮的嘴,騙人的鬼。
畢竟說句難聽點的,戲志才還欠青州一條命。
當初他重病纏身,差點病死。是曹操把他送去青州,由醫學院幫他醫好。
如果他出城之後, 陳暮當場把他擒住, 言稱你這條命該還給青州了, 恐怕他也沒什麼好說的。
所以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暮的大軍堂而皇之地從定陶縣城外經過,往東北方向去。
沒辦法,陳暮帶了三萬人馬,戲志才城內留守只有四五千人,這仗沒法打。
等到陳暮離開之後,他才立即派人寫信告知曹操這件事情。
陳暮能夠出現在這裡,只能說明一件事——劉表大軍已經被他擊潰,根本沒有拖延多久的時間。
而就在信件送往曹營的時候,陳暮又想起了之前荀攸給他送過來的公文。
上面只寫了一句話——堵不如疏。
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想法一樣,那自然也不需要多說別的,整個劉備軍高層謀士,幾乎都統一了意見。
現在的情況是曹軍在封丘被兩面夾擊,南面幾乎沒有任何防禦, 曹操如果想跑,非常容易。
但陳暮好像一點都不擔心曹操逃跑,就這樣大搖大擺地北上,直奔甄城和稟丘。
在去往甄城的路上, 陳暮與趙雲二人坐在馬背上悠哉悠哉的前進,身後是連綿數里的大軍,物資車隊更是長達十幾里,充分展現了什麼叫囂張跋扈。
兩個人就這麼大搖大擺,絲毫不怕這個時候會不會有一支軍隊忽然過來襲擊他們,仿佛這不是在敵人腹地,而是在自家後花園。
趙雲看到隊伍如此鬆散,完全是一個行軍狀態,也沒有任何防備,有些擔憂道:「丞相,我們會不會太張揚了啊。」
「張揚嗎?」
陳暮奇怪道:「又不是幾百萬騎兵征伐全世界,哪裡張揚了?」
趙雲說道:「可是大軍一路上都是一種正常行軍的狀態,左右卻沒有騎兵護衛,周圍也沒有布置大量警戒、游騎、斥候去查探情況,萬一敵人設伏......」
陳暮頓時就笑了起來:「子龍,問你一個問題。」
「丞相請說。」
「如果你是曹操,聽說我帶了幾萬大軍出來, 在他的腹地肆意遊蕩, 軍隊周圍沒有任何警戒,你敢不敢來偷襲我?」
「這......」
一下子把趙雲問住了,他本來下意識想回答敢,可仔細想想,若是敵人是個無名小卒或者普通將領,肯定是敢來,可面對名震天下的陳子歸,疑不疑心有詐?
當然會疑心。
所以在沒有完全偵查到陳暮有沒有設伏之前,必然不敢輕舉妄動。
而人家又在行軍過程當中,先不說你大軍能不能追上,就算追得上,你還得偵查半天,偵查好了人家在不在原地都是個問題。
因此有時候看上去一個複雜的問題,其實很簡單。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反而人家就不按套路出牌,什麼也不做,直接一路行軍就是,你追不上人家,人家早早地把你甩到了後面。
想到這裡,趙雲心服口服道:「不愧是丞相,這就是兵法上的虛則實之,實則虛之吧。」
陳暮笑道:「曹操我深知其為人,疑心病很重,換了三哥良弼他們,我肯定不會這樣。而且最重要的是現在曹操已經沒有兵力可派了,他哪裡有兵馬來進攻我哦。」
趙雲便又說道:「有一點我不理解,丞相為什麼要棄定陶於不顧,直奔甄城呢?定陶乃是曹操的老巢,糧草物資多有囤積,何不攻城?」
陳暮說道:「有句話叫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子龍你要明白,戰爭的意義不在於搶奪到多少地盤,而是要儘快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或者達到你想要的戰略目的,光搶地盤有時候其實沒用的。」
「是嗎?」
趙雲聽得雲裡霧裡:「收復失地的最終目的不就是搶地盤嗎?」
陳暮笑著說道:「話是這麼說,但當年樂毅伐齊,幾乎整個齊國都差點被滅,只剩下莒邑和即墨,眼看齊國即將覆滅。結果在即墨之戰當中,田單擊敗了騎劫,眨眼睛就收復了整個齊國。若地盤有用,為何兩城之地,能贏下兩國之力呢?」
「額。」
趙雲似懂非懂。
「地盤固然重要,但要更在意人心。齊國之所以剩兩城還能恢復全境,是因為齊人心向齊國,不接受燕國的統治。秦王奮六世之餘烈,才最終掃六國統一天下,可打下江山卻不懂如何治理,最終還是狼煙四起,國家破滅。」
陳暮繼續道:「打下地盤容易,可安撫人心卻太難。秦滅之後,高祖一統天下,寬鬆法制,減免賦稅,以文景之治七十餘年的時間,才安定了人心。所以打江山易,守江山難,就是這個道理。」
趙雲頓時聽明白了,點點頭道:「我知道了,丞相是想跟我說,現在河南人心未定,光奪取地盤無用,應該先消滅曹操的兵馬,然後慢慢治理,是這個意思嗎?」
陳暮回答道:「不是。」
趙云:「???」
陳暮笑道:「自六國之後,漢人早就統一了標識,人心向背,自然是願意歸附大漢的,我要人心做什麼。」
「那是?」
趙雲就更聽不懂了。
既然人心是穩定的,何必要多此一舉呢?
陳暮就解釋道:「我是打算肢解曹軍實力,把曹操往絕路上逼而已。」
「不明白。」
趙雲搖搖頭,這些東西他很難理解。
陳暮笑道:「無妨,你只需要知道,曹操的力量越來越小,他就會被迫向我們投降。」
趙雲看著他高深莫測的模樣,不太理解,但恍惚間又覺得,或許正是因為這樣,人家才是丞相,而自己只是戰場上的將軍吧。
臨近中秋,氣候依舊炎熱。烈陽高照,到了傍晚時分,秋天的清風徐徐吹過,撫平了驚濤拍岸的大河,吹過莽莽森林,飄過一望無際的麥田,最終向著遠方疾馳而去。
曹操站在封丘城頭上,已經是傍晚時分,夜色下垂,夕陽西下,天邊絢爛的火燒雲染紅了半邊天空,迴旋的暮鴉吱吱作響,聚作一團,落在城外林里。
晚風吹過了他的鬢角,拂過他額頭的白髮,身邊的郭嘉曹洪等人都是目光擔憂地看著他。
這些日子,曹操的頭髮正肉眼可見的地變白。
在封丘城外,劉備大軍於昨日渡河,在西城約四里外安營紮寨,連綿營寨多達數里,浩浩蕩蕩,仿佛要把封丘推平。
若是這樣,曹操不一定懼怕。野外紮營都不怕,在城池當中防守,難道還怕劉備大軍攻城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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