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約戰曹操(2/2)
這也是為什麼曹操敢於迎戰,試圖耗死劉備的底氣所在。
雙方斥候開戰,打了十多日,曹軍死了一百多名斥候,劉備軍死了四十多人。
看上去劉備占了上風,可劉備各類獎勵與撫恤金加起來花費了數百萬錢出去,真正的花錢如流水。
並且開銷還遠不止這些,數萬人吃飯、武器、馬匹,源源不斷的物資正在往前線輸送,每天人吃馬嚼,花出去的錢是一個天文數字。
當初和袁紹開戰都沒有花那麼多錢,就是因為劉備軍的武器裝備越來越精緻,價格自然也就越來越昂貴。
一直等到十多天後,劉備軍在西南岸才算站穩了腳跟,聚沙成營,堡壘堅固。
他的糧倉依舊是狡兔三窟式的放法,一部分運至軍營,一部分在營地西面的曲遇聚,這是劉邦大敗秦將楊熊的地方,還有一部分則是放在了西南面的中牟縣。
曹操要是想再來一次火燒烏巢,估計不太現實。
雙方每日糧草運輸無數,暗中斥候探馬四處出擊打探消息,試圖摸清楚敵人的詳細情報。可惜雙方都防守嚴密,沒有任何破綻。
到了七月中旬,有謀士向劉備建議,曹軍在河對岸崗哨眾多,防備森嚴,斥候想要潛伏過去查探到曹軍的運糧路線非常艱難,不如直接大軍過去,佯攻曹軍營寨,逼迫沿岸堡壘撤離,讓斥候可以行動。
這個建議得到了劉備的認可,於是親筆寫下戰書,言稱他已經打算明天過河,親率大軍進攻曹軍營寨。
「劉玄德下來戰書,約我等明日決戰,如何對敵?」
曹軍營寨當中。
上午送來了戰書,中午曹操就召開謀士會議。
戲志才在後方主持糧草大局,程昱在北面的濮水防線抵禦冀州軍,因而此地只有陳宮和郭嘉隨行。
陳宮智遲,還沒有想到什麼,郭嘉就說道:「這必定是劉備想過河打探我們的虛實。」
曹操點點頭道:「我也是這麼想的,官渡河只是一條小河,我看重的是此地複雜的地形,但劉備想要過河還是很簡單,他必定是想大軍壓境,佯攻我營寨,實際上是派斥候去查探我後方情報。」
「我軍急,劉備更急,前幾日我看敵人在河對岸搞什麼誓師大會,當著我軍面,獎勵那些殺敵的斥候士兵。大量的錢幣賞賜出去,一者亂我軍心,二者獎賞士氣。」
郭嘉笑道:「但如此大規模賞賜錢幣,根本不可能堅持多久。當年漢武一年打仗能花一百餘億錢,那是文帝與景帝閣下花了七十年的時候幫武帝打下的底子,劉備不過是接手了一個破敗的朝廷,別說花一百餘億錢,我看花十億就能讓朝廷崩潰。」
曹操就說道:「不過我軍士氣也因此而衰敗不少,軍中將士們恐頗有微詞,我這幾日巡視營寨,發現有不少士兵士氣低落,戰鬥意志遠遠不如劉備軍啊。」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劉備畢竟花了那麼多錢,肯定有該有的效果。」
陳宮想了半天,終於有了一些思路,沉吟道:「明公,我認為士氣低落的緣故不僅在於敵人重賞而我軍無賞,更重要的是這幾日斥候戰爭,我軍傷亡不小。所以要想提升士氣,最簡單的方法就是一場勝利。」
曹操連忙道:「公台有何妙計?」
陳宮思索道:「大勝是不可能,但小勝未嘗沒有辦法。若是能得勝,還可以宣傳一下,稱之為大勝嘛。既然劉備想要試探我軍底細,不如將計就計,誘敵深入,殲滅他們的斥候,以此斷了劉備軍伸出來的爪牙。」
郭嘉皺起眉頭道:「你的意思是,拿我軍糧道為誘餌?公台可知道,現在我軍處於劣勢,糧道必須護送周全,一旦被敵人察覺,派偏師進攻浚儀縣,我們連後退都沒辦法後退了。」
陳宮笑道:「我是有這個想法,但我同時也在考慮另外一個問題。那就是我們本來就打算撤退的,糧草堆積在浚儀縣,何不如轉移至封丘或者小黃縣?」
「哦?」
曹操思考了起來,沉吟道:「公台是想,利用浚儀縣做假的屯糧地,引誘劉軍來攻,我軍實際糧草囤積點,卻是放在封丘和小黃?」
「正是。」
陳宮點點頭。
浚儀縣處於他們的後方,離官渡非常近,因此被曹軍選為屯糧地。
實際上這座縣城已經破敗不堪,正如袁紹沒有選擇在封丘存糧,而是選擇在北面一點的烏巢一樣,是因為東漢很多縣城自從黃巾之亂以及董卓之亂後,都已經破敗。
整座城池也許遭受過屠戮,也許遭受過災難,瘟疫、兵災以及天災橫行,別說村莊鄉鎮,即便是縣城也遭不住。很多東漢版圖上有名有姓的縣城城牆倒塌,骸骨堆積如山,樹木植被在城中繁茂生長,變成一座座空無一人的鬼城。
因此這些地方已經沒有任何防守價值,想在裡面存糧,城牆都是倒塌的,修繕又要大筆錢財,打仗的開支都難以維繫,更別說修繕城池。所以造成了很多地方之前版圖上有縣城,可實際上城池早已經不可沿用。
浚儀縣也是如此,只不過曹操知道這個地方將來會變成與朝廷對抗的前沿,因此稍微修繕了一下,在原來破敗的城牆基礎上進行了補充,這才勉強可以存放糧草,作為曹軍駐守官渡的後方糧倉。
而陳宮便是用計策,引誘劉備軍去進攻浚儀縣,他們一部分兵馬留守營寨,另外一部分則在浚儀縣外設伏,配合城內的守兵,將來查探情況的劉備軍斥候全部消滅。
即便有漏網之魚回去稟報曹軍的存糧地也沒關係,陳宮覺得浚儀縣並不靠譜,不如將一部分糧草運至軍營食用,一部分送去北面封丘,最後一部分則送去東面小黃縣,這樣哪怕以後劉備糾集軍隊,突襲浚儀,他們也沒有任何損失。
陳宮這個計策聽起來很靠譜,曹操贊同道:「善,此計甚妙,就依公台之言。」
當下,曹操立即做出部署,夏侯惇有三千人鎮守浚儀,他又派曹仁領五千人前往,由於還有數千人散布出去,沿河各地的堡壘中駐守,這樣官渡本寨就只剩下不到兩萬人。
這對於曹操的防守壓力還是很大,不過他有這個自信能夠頂得住劉備的進攻,因而即便分兵出去搞伏擊,也沒有絲毫害怕。
畢竟伏擊敵人,小勝一場,一者提高曹軍士氣,二來殺死劉備軍斥候,劉備又得花大量錢幣撫須,更一步增加他的財政負擔,為拖垮劉備做準備。
然而曹操不知道的是,他的軍中其實暗藏了不少軍情司的探子。
從底層到中層皆有,雖然沒有高層,但這樣的行軍布陣怎麼可能瞞得過那些中層將領。
其中就有一名將領叫做董訪,當初是張邈部將,張邈軍隊被曹操吞併之後,就一直在曹操帳下,而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他是董昭的弟弟。
礙於雙方通信手段有限,雖然董訪知道曹操有部署,奈何他不知道是什麼部署,也無法傳遞情報,只能懸火示警。
所謂的懸火示警,是在夜晚的時候董訪會在他駐紮的營盤內,一座高櫓塔上懸掛一根火把。
內容含義就是曹操調兵了,不知道幹什麼,但很有可能是要搞偷襲。
每天都有人拿望遠鏡觀察這座塔樓。
今日陡然看到之後,一直在觀察的士兵立馬前去匯報給劉備。
一時間弄得劉備還挺緊張,以為曹操是要來夜襲他,連忙調兵遣將,準備抵禦曹軍的偷襲。
結果就是等了一晚上都沒有等到,弄得將士們頗為疲倦。
好在劉備並沒有讓所有士兵都警惕,只是派了當時守夜的士兵,大部隊還是得到了充分休息,可以出兵作戰。
一場美麗的誤會之後,第二日,劉備大營浩浩蕩蕩聚集出上萬兵馬,於南面搭建浮橋準備過河。
官渡河只是條小河,最寬處也不過是十多丈,水最深處不過兩三丈,最淺處漫過人腰,也就是這裡是官渡河上游,如果是下游,水流量恐怕會更小。
大軍輕鬆過河,開始排兵布陣,往曹軍營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