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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投降是一門學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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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暮把葉縣當作進攻南陽的橋頭堡,在此地駐紮了幾日,等待後續的糧草運達之後再準備出發。

到了五月中旬,大軍再次南下,張郃部領三千人為先鋒,直取堵陽,過了堵陽便是博望縣,此地位於後世方城縣西南,社旗縣西北,在博望東北方向有大片丘陵山地和叢林河流,博望坡之戰就發生在這裡。

吸取夏侯惇于禁被劉備火燒博望坡的教訓,陳暮令張郃奪下堵陽之後就停止前進,同時令於毒領三千人向西,先取了博望縣以北的雉縣。

這樣從戰略上來說,堵陽位於博望以東,雉縣在博望以北,兩面同時夾擊博望縣,不走從葉縣直達博望的官道,走雉縣和堵陽縣通往博望的官道,就能夠繞開博望東北方向的那大片丘陵山地。

很快,朝廷兵馬就以鉗形攻勢開始向著博望進發。

而此刻,在博望縣東北方東武亭,得知朝廷兵馬已經占據了堵陽縣和雉縣之後,賈詡就立即向張繡建議撤離埋伏的兵馬,退往宛城駐守。

張繡不明所以,但還是聽從了賈詡的話,立即下達撤兵,原本在東武亭準備迎戰朝廷先鋒軍的數千人紛紛後撤。

回去的路上,張繡騎在馬上,向賈詡詢問道:「先生,我們不是打算在這裡用誘敵之計嗎?」

「已經被陳子歸看穿了,那就沒必要實施了,繼續等下去,就只有兵敗一途。」

賈詡搖搖頭。

張繡納悶道:「已經被看穿了嗎?什麼時候被看穿的?我聽說軍情司無孔不入,莫非我軍有敵人內應?」

賈詡笑道:「內不內應我不知道,不過陳子歸大軍不走葉縣與博望縣直通的官道,而先取南方的堵陽,又取北面的雉縣,這是打算繞開東北方向官道,那我軍埋伏的意義自然也就沒了。」

葉縣、堵陽、博望、雉縣的位置就好像一個不規則的梯形,葉縣跟博望是相對的兩個角,葉縣在博望東北方,博望在葉縣西南方,它們之間有一條相連的官道。

這條官道正好會途徑博望城外東北方的那大片丘陵,如果朝廷軍走這條官道,那麼就會被埋伏在山嶺兩邊的張繡軍襲擊,甚至火燒博望坡。

但博望的北面還有一條官道直通雉縣,東面又有一條官道直通堵陽,這兩條官道都是一片平原,繞開了東北方山嶺。

所以當陳暮並沒有派夏侯惇這樣急性子的將領進攻博望,而是選擇繞遠路從北面和東面兩路包抄過來的時候,那麼中間設置在博望坡的埋伏,自然也就沒有了任何意義,賈詡也是聰明人,立即選擇撤兵。

張繡繼續說道:「先生跟我說過,我們人在南陽,就猶如被虎群夾在中間的山羊,隨時都有可能被吞吃。如今朝廷勢大,應該向朝廷投降,可又為何還要打這一仗呢?」

「我之前之所以不讓你投降朝廷,是因為我害怕劉備會清算西涼人,到時候投降過去就是羊入虎口。但如今就連段煨都已經得到赦免,被任命為朝廷十六將軍之一,就說明朝廷不會對西涼人下手,所以我才勸將軍投降朝廷,早日謀劃未來。」

賈詡笑眯眯地說道:「不過投降的方式也分兩種,一種是投降過去之後,讓人看得起,從而得到重用。另外一種會被人看不起,從而被人輕視,將軍選擇哪種?」

張繡毫不猶豫道:「我自然希望能被人看得起,得到朝廷的重用。」

沒有人希望自己被人看不起,但在這個講究風骨的時代。如果你戰敗後卑躬屈膝,如張郃那樣,一開始就不會被人看重,直到後來才漸漸起勢。

更有甚者,像朱靈那樣,直接拋棄舊主投靠新主,在這個時代往往會被人唾棄,因此哪怕朱靈有才,也只能鬱郁終老。

反倒是像張遼那樣奮力拼搏,寧死不屈,最終曹操親自勸降,勉為其難答應,才會被人稱讚。

所以投降是一門學問,而且是一門很深奧的學問,關乎你的未來前途!

「那這一戰就不得不打了。」

賈詡淡淡地道。

張繡遲疑道:「可是我們雖然也有近兩萬人,但都說陳子歸用兵如神,且身邊都是朝廷精銳之士,潁川還有趙雲三萬人馬,我們根本不可能打得過他們,如果戰敗被俘虜而投降,豈不是更讓人看不起?」

「所以這一戰就得打的精妙一點。」

已經五十三歲的賈詡露出狡黠的笑容,輕聲說道:「我們在南陽的意義是什麼,相信將軍比我更加清楚。」

張繡臉上露出憤恨的表情:「劉表那廝利用我幫他駐守門戶耳,這是將我當成看門之犬!」

「不錯。」

賈詡嘴裡緩緩吐出幾個字道:「既然如此,如今門戶即將傾塌,將軍為何不立即向劉表求援,讓他派兵來助呢?」

張繡想了想道:「之前朝廷大軍出征,抵達葉縣的時候,我就已經派人給他傳信,說是朝廷來攻,現在算算日子,應該已經有了回信,看看劉表怎麼說吧。」

賈詡說道:「這還不夠,將軍應該立即寫信催請援軍,就說朝廷大軍已經攻下博望,宛城危如累卵,如果不想南陽被朝廷所得的話,就應該立即來援,並且千萬不要說朝廷現在有兩萬大軍加上背後有三萬趙雲兵馬,只說朝廷遣趙雲領兩萬人來即可。」

「這是為何?」

張繡不解。

賈詡笑道:「如今整個荊州帶甲之士不超過十萬,劉表還得在各郡縣駐防,可動用兵馬不超過五萬。荊州水師還值得稱道,陸戰又如何比得上精銳的北方將士?如果跟他說朝廷在潁川的總兵力超過五萬,劉表可能會嚇得不敢出兵。所以必須要有所隱瞞。」

張繡似懂非懂地道:「我明白先生的意思了,先生是想利用劉表,我們與劉表聯合起來,打敗朝廷來犯的軍隊,再投降過去,朝廷見我們如此厲害,把他們擊退,投降過去之後,必然會得到他們的重用是嗎?」

「你就當是這樣吧。」

賈詡也不多解釋什麼,滄桑的臉上露出神秘的笑容,目光深邃而又充滿智慧地望了一眼北方。

這將會是一場很有意思的交鋒,戰鬥的地方不在於軍隊,而在於兩名深謀遠慮者,是否會有同樣的默契和彼此是否想到了一起。

他們都沒有過任何交流,也不會存在任何直白的話語,即便是賈詡寫往朝廷的信件,也都是各種措辭激烈的話語,絕不會出現什麼投降,什麼心向朝廷之類的話。

但正是如此,才是最精彩的對決,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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