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江山易老(2/2)
「陳子歸上書說那徐正似乎是不錯的人選,此人被陳子歸派去三韓之地,久知邊關風貌,且有大將之資,當能鎮守遼東。」
「嗯,待收復遼東,便讓這徐正為遼東太守吧。」
劉虞點點頭。
劉備兄弟為漢室江山立下汗馬功勞,雖然這徐正是他們的人,但這並不妨礙提拔他。
只要是人才,劉虞都願意升他們的官。
幾人又說了一些天下大事。
比如劉表上書,說願意出兵討伐袁術,但誰都知道,他這是在想分一杯江東的羹。
還有曹操數次上書彈劾呂布,請求讓朝廷收回呂布的徐州牧之職,因為呂布勾結袁術,圖謀兗州,但幾個人都很默契地沒有答應。
其它的一些瑣事也不少,討論了許久之後,定下了章程。
劉虞斑白的頭髮不知道何時從束髮中脫落了下來,遮住了他滿是皺紋的額頭,幾個老頭最年輕的楊彪都已經五十七歲,劉虞更是已經快到古稀之年,時光過得真快。
等事情談得差不多,劉虞便打算邀請幾個老友在宮中一起吃飯,宮內的廚房總是有不少各地上供來的好東西,他一個人吃總吃不完,放著容易壞。
便在這時,一名宦官常侍急匆匆進門,快速來到劉虞身邊,低聲說了一句。
劉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呆滯在原地。
「陛下,怎麼了?」
楊彪察覺到他的失色,連忙詢問道。
劉虞的表情從最開始的不敢置信,再到眼神中露出痛苦,最後都化為了絕望,語氣中帶著一絲絲哽咽,輕聲道:「翁叔病逝了。」
「什麼?」
幾人大吃一驚,萬萬沒想到馬日磾居然在這個時候病逝了。
場內瞬間相顧無言,雖然馬日磾的年紀非常大,但前幾年一直很硬朗,誰又能知曉,這幫老夥計當中,最先死的,居然是他呢?
「翁叔!」
趙溫聲音顫抖地喊了一句,整個人搖搖晃晃,幾欲昏厥。
劉虞眼角流出眼淚,悲戚道:「逝者如斯,江山易老啊,我們......去看看翁叔吧。」
一群老者,互相攙扶著,巍巍走出宮殿,坐上馬車,緩緩向宮外駛去。
馬日磾去世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洛陽。
朱儁這兩個多月來,一直在休養身體,每日按照醫生的叮囑,不要過分大喜大悲,堅持服藥,鍛鍊身體。
這一日清晨,他正在府邸家中逗弄孫子,他的長子朱皓前兩年調回洛陽,擔任將作大匠,一家人團聚在一起,總歸是一件好事。
朱儁不僅擔任太尉,還有錄事尚書。按理來說,今日朝議,他肯定會參加。
但劉虞擔心他的身體狀況,讓他好好休養,等身體恢復之後,再回到朝廷,甚至繼續出山領兵征討冀州。
到中午的時候,朱儁感覺胃口不錯,連吃了三大碗米飯,身體非常棒,他不由高興地對管家說道:「陛下是多慮了,我前些日子昏厥,估計也是一時高興過頭,你看我現在的身體多好,廉頗老矣,尚能飯否,我感覺我再上陣殺敵,都沒有問題。」
管家附和道:「家主身體自然是好的,但陛下的心意也是好的,現在這寒冬臘月,家主休養身體,等來年開春,天氣暖和的時候,再領兵出征,必能為陛下收復山河。」
「哈哈哈哈哈。」
朱儁高興不已,忽然瞥見庭院武器架子上的寶雕弓,大笑道:「此正是狩獵之時,我欲去城外狩獵,你去召集家中護衛隨我前往。」
管家遲疑道:「這......家主,陛下讓家主在家休養,且此時天氣正寒,恐怕不宜狩獵。」
「嗯?」
朱儁皺眉道:「我沙場征戰多年,騎馬射箭無一不精,身體自然無礙,且又穿了棉衣,還怕招惹風寒嗎?你自去召集人手,休得囉嗦。」
「唯。」
管家無可奈何,只好去召集家丁來。
這些家丁都是沙場精銳親衛,從戰場上退下來後保護朱儁看家護院,每日待在家中無事,早就手癢,聽聞朱儁要去狩獵,紛紛大喜,連忙準備好武器裝備準備跟朱儁出去。
朱儁穿了棉衣,披上披風,一行數十人浩浩蕩蕩出府,順著洛陽西城街道,準備往北面的邙山而去。
但才剛到朱雀街,就看到街頭太常府邸聚集無數車馬,將道路堵塞。
朱儁納悶道:「怎麼了這是?」
家丁蒼頭探頭道:「我去給將軍問問。」
說罷策馬過去。
馬日磾在城中威望甚高,不僅達官貴人前來弔唁,連平民百姓也爭相前來。
蒼頭問了一名百姓,百姓不知劉虞等滿朝上下都在對朱儁特意隱瞞,將馬日磾病逝的消息告訴了他。
蒼頭同樣不知道劉虞等人對他隱瞞的事情,回過頭對朱儁道:「將軍,太常病逝了。」
「什麼?」
朱儁瞬間呆若木雞,騎在馬上久久不願意相信,過了許久,忽然大叫了一聲「翁叔」,然後眼前一黑,整個人瞬間從馬上栽倒下去。
「將軍!」
好在蒼頭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抱住。
周圍家丁惶恐不已,紛紛跳下背,過來將他扶起。
朱儁整個人臉色已是花白,顫抖著聲音說道:「扶我去太常府,我要再看翁叔一面。」
「將軍......」
「扶我去。」
「唯!」
蒼頭無奈,只好在眾人攙扶下,帶朱儁去了太常府邸。
劉虞等人聽聞朱儁前來,都大吃一驚,醫師說過,朱儁不能大喜大悲,他知道消息,恐怕不妙。
但現在人都已經來了,也無可奈何,只好過去見他,吩咐人將他扶進來看一眼。
朱儁勉強見禮之後,來到了府邸大堂,看到了被放置在涼蓆上已經閉目的馬日磾屍體,瞬間悲憤上涌,大叫了一聲後,再次倒下。
一時間,整個會場雞飛狗跳,一片慌亂。
人們抬著朱儁回府,又叫來醫師救治,這才勉勉強強保住了性命,但身子骨已是大不如前,病若遊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