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天命難違(2/2)
到章武十八年下半年,朝廷再一次進行了全國人口普查。
上次普查還是在章武十二年,轟轟烈烈的人口普查持續了半年的時間,到這個時候,全國的隱戶、黑戶基本都已經全部統計,給予了戶籍和田地,納入了漢民。
這些年來除了大漢本土人口以外,外來人口願意入籍大漢的也不在少數,像東南亞以及東亞地區就有近十萬人口流入。
在前年三韓半島正式納入大漢統治,被列入為朝州,因為三韓地區雖然自古以來就是三韓部落的居住地,然而當時實際稱呼為朝鮮國,這個國名是從周滅商時期就有,被稱為箕子朝鮮。
因此三韓半島不稱為韓州,而是朝州。
另外倭奴島也被納入統治,只是並不是後世全日本,只有九州島而已。當時的日本的主要重心就在九州島周邊,如廣島、大阪、四國島等區域,是倭人居住地。
而後世的東京地區,在當時還是一片汪洋大海,要再過一千多年後,才會在日本戰國時期,由武將太田道灌鑄造成江戶城。
所以此時日本的關東地區可謂是一片人跡罕至,要不是當時的大礦石見銀礦就在廣島北面的沿海地區,朝廷可以直接在那裡修建碼頭然後把各種金銀礦產運往國內,想在日本開礦還真不容易。
這次人口普查,全國人口超過了5600萬。
當然不是漢人能生。
上一次人口普查全國人口才4300萬左右,短短六年時間,即便再出色的人口發展計劃,也不可能幾年就多出1300萬人口出來。
現在是人口高速增長期,漢朝本土漢民百姓以每年約50-70萬左右的人口增長速度穩步提升。
到章武十八年,漢民本土百姓的人口已經達到了4700萬。
而多出來的約900萬人,是把歸附的匈奴人、鮮卑人、烏桓人、羌人、南越人、西域人以及入籍漢朝的東南亞人,倭奴人全部算上。
其中羌人、烏桓人、鮮卑人占大頭,西涼羌人以及幽州烏桓人的總人口都突破百萬之數,其中羌人有二百餘萬。
鮮卑人雖然不復當年檀石槐時期的盛況,但三部鮮卑加起來也有一百多萬人口。
匈奴人少了些,南匈奴只有二十餘萬人,北匈奴人歸附之後,總人口也不過是七十多萬。
然後就是三韓半島總人口約七八十萬,九州島人口二十多萬。
這樣再加上東北的高句麗、扶餘、穢貊、沃沮、挹婁等國移民以及東南亞、西南永昌地區歸附的蠻夷。
還有南方廣州、蒼州、湘州等地的五溪蠻,東南揚州、閩越地區的山越蠻,川蜀涼山地區的大牂夷種羌、白馬羌等,自然也就多出了800餘萬人口。
實際上這幾年三韓半島和倭奴島也占了如今大漢發展飛速的便宜,之前三韓半島要比倭奴島更先進,因此倭奴島的人往往都去三韓半島。
按照《漢書》和《後漢書》記載,當時三韓半島的人口已經突破了四十多萬,而倭奴島整個全日本的總人口,也不過是二十萬。
因為生產力落後,倭奴島的土著生存率極低,每年冬天凍死的人不計其數,人口一直在一個比較低的數字,很難提升。
這種情況要持續一千多年,直到日本戰國初期,人口才有個五六百萬,可見他們的生存環境有多艱難。
而這些年經過大漢的幫扶之後,人口也是穩步提升,光九州島的人口,就比之前全日本總人口還要多,就可以知道這些年大漢的幫助有多重要。
至於東北方向的日本本州島和四國島,大漢雖然暫時沒有出兵去占領,但想要歸附大漢的國家不計其數,人人都爭著想做漢民。
在這一點上,大漢顯然已經在往唐朝的方向靠攏,除了少部分像高句麗、扶餘等人口超過幾十萬的國家想在自己一畝三分地當土霸王的之外,其餘那種人口幾百幾千的小國家,都想歸附大漢。
原因很簡單。
你歸附之後,大漢往往會給予你官職和爵位。
之前看上去是個國王,但跟村長沒什麼區別,沒錢沒地位也享受不了什麼。
但歸附之後,光朝廷的俸祿就能讓你舒暢,到時候遷居臨淄、洛陽或者北都這樣的大城市,享受就不是一點兩點。
所以現在日本本洲的大部分原始部落都想遷居出來,歸附大漢,包括邪馬台國在內,邪馬台國女王卑彌呼自己就住在臨淄,天天向大漢遞國書請求併入,朝廷每日接到那麼多想歸附的公文,頗為煩惱。
雖然聽上去有些凡爾賽,但這就是事實。
大漢朝廷也要考慮直接把這些地方納入統治的利益,如果照單全收,以後就是大漢的領土,就得開始搞建設,中央往地方輸血,搞各種扶貧政策,拖累國家發展。
就好像後世美利堅的墨西哥天天想併入美國,看美國人同意嗎?
因此經過研究,所有人都認為此時把全日本納入統治還不和時宜,光一個交通不便,施政不便,就成為了最大的問題根源。
到現在日本的倭奴島還是三韓半島的朝州進行代管,目前只是納入了九州島一地,設立兩個郡而已,並沒有直接納為一個大州,就可以知道如果把全日本納入進來,到底有多麻煩。
所以雖然知道那裡遲早是大漢的領土,但現在也只能一步步來,也許多年之後,時機成熟,到時候再吞併也不遲。
反正現在全日本才剛剛從原始社會過渡到封建時代,人口也就那麼點,以大漢的發展速度,過個一兩百年飛機應該都已經造出來了,不怕日本翻了天。
章武十八年人口統計之後,到章武十九年,國家的政策開始了新一輪的調換。因為現在第三個五年計劃即將完成,第四個計劃馬上開始。
全新的發展思路也要到來,國內到處都是建設,而陳暮在看了去年的鋼鐵產能報告之後,終於決定開始修建第一條鐵路。
這條鐵路就是廣涿鐵路,從幽州的廣寧縣,一路修到涿縣去,差不多是後世張家口到北京,全程二百公里。
從興武三年,也就是西曆公元195年,陳暮在青州臨淄泰山學宮,第一次看馬鈞實驗蒸汽火車。
到如今章武十九年,西曆公元219年,已經過去了足足24年的時間,陳暮也由當年28歲的翩翩公子,到如今已經52歲到知天命的年紀。
大漢的第一條鐵路,終於打算開始動工。
說起來陳暮曾經在初中歷史課本上學過,後世我國國人自主修建的第一條鐵路,就是從北京到張家口,全程200公里,由中國傑出的工程師詹天佑負責設計和修建,花了四年的時間。
為什麼修那條鐵路的原因,陳暮已經忘記了,但也無外乎是其經濟價值和政治價值。
現在修建這條鐵路也一樣。
主要在於經濟價值。
紡織業高速發展,但從原州往涿縣運,還是有那么二三百公里距離,陸議雖然修了路,可商貿往來全靠走,貨運量一直起不來。
如果能有鐵路的話,涿縣的發展速度將快上數倍,讓紡織業更上一層樓。
所以在發現注意到逐年上漲的鋼鐵產量已經達到了一定規模之後,陳暮終於決定,正式開始進行鐵路動工。
到章武十九年初,開始立項,然後由泰山學宮物理學院和地質學院的專家們,前往調研。
因為是開天闢地第一遭,雖然之前試運火車的時候,馬鈞就已經研究過鐵軌的製造,可實際地形卻會給鋪設鐵軌造成很多影響,因此必須小心謹慎。
可以說立項是在今年,但正式開工,可能要幾年後,而修成通車,可能要十幾年,甚至二十幾年後,這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但正所謂萬事開頭難,不管怎麼樣都得先開始。否則的話,什麼事情都不做,那麼永遠就不會進步。
而到了章武十九年二月,洛陽淅淅瀝瀝地下起了暴雨,陰冷的天氣令人非常不適。
昨夜,新城侯府主人新城侯田豐偶感風寒,身體卻是差了很多。
今日田豐吃過藥,出門散散步,卻是看到自己在庭院中養的蘭花全部都死了,他感嘆了兩句「花草亦有凋謝之日,何況人乎?」,便又回了房間調養身體。
到四月份,田豐的身體日漸好轉,似乎並沒有離世的跡象。
可到五月份的時候,田豐病情忽然急轉直下,很快陷入昏迷,彌留之際,亦是只留下了一句「天命難違」的喟然嘆息。
不久後,大漢新城侯田豐便病逝了,享年七十。
得知田豐死訊,劉備親臨慟哭,停朝七日,親自為其發喪,舉行了盛大的葬禮。
因有感于田豐多次多次直言進諫,為大漢立下汗馬功勞,贈司空,諡號「貞侯」,以三公之禮下葬,雕塑和畫像入桃園殿,名列在第八位。
開國功臣,又少了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