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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陌上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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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從洛陽去青州怎麼走最近?

當然是坐船順著黃河一路東去,輕舟一葉,朝發夕至,一天就能到。

但那是順流而下,速度自然快。逆流上來,就慢得多。

所以從青州回洛陽,還是走陸路快。

而且不能走徐州-兗州-司隸這條路線,山太多,道路不太好走。

正常去的話,得走冀州,出了平原之後,過清河進魏郡,就能到洛陽,沿途道路平坦,皆是平原丘陵,是回洛陽的首選。

陳暮當然也是這麼走,這一日車隊抵達清河甘陵,天色已晚,北方下起雪來,要住宿在城裡。

由於大型車隊要報備,所以派人遞上自己的「長刺」,向甘陵相通報姓名。

被允許入城之後,接替劉虞的甘陵相姚貢剛好在宴請幾位清河名士,聽到新任尚書令今日要住宿在甘陵城,連忙出來迎接。

甘陵相是兩千石,尚書令是千石,雖然尚書令的權力比太守大得多,甚至想整死一地太守都簡單。

但古人更重孝義,因此姚貢來迎接,倒不是看重陳暮的官職,而是他的名望。

是的。

現在陳暮也有名望。

天下人是從「孝」這一道認識陳暮。

而冀、徐、兗三州,由於離青州很近,很多學生去泰山學宮讀書。

鄭玄因為欣賞陳暮把青州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他能夠有個安靜的教書環境,因此對他十分推崇。

如此這些年學生每次放假,或者離開學宮有事回家之時,就會把他的名氣帶出去。

一來二去,陳暮也慢慢成了名士,在青冀徐兗四州士林中頗有聲望。

別看他跟宦官曖昧不清,但這都是暗地裡的關係,從未擺在明面上,而荀和這些明白人又不會損壞他的聲望,甚至還會幫忙推波助瀾。

所以至少在青州附近的三州,陳暮是很有名氣的,只要是當官的、士子、讀書人、世家之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天晚停雪,沉沉陰雲籠罩,北方呼嘯而來,若非頭頂頭冠幘束髮,怕是披頭散髮不成體統。

一路街面行人稀疏,車隊緩緩入城,他們人多,找客棧住宿得數家才夠。

沒想到前面街道上緩步走來五六人,都是一身長袍加厚儒服,年紀不一,大的四十多歲,小的二十來歲,為首的官衣印綬,其他人則是士人打扮,皆腰上戴玉,懸劍。

陳暮翻身下馬,瞧了眼為首那位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士腰上的銀印青綬,知道這人應該就是甘陵相,便拱手行禮道:「暮見過甘陵相。」

姚貢也回禮道:「尚書令客氣,聽聞尚書令路過甘陵,恰巧吾在宴請幾位友人,因此特來迎接,邀尚書令一同入席。」

「長者相邀,莫敢辭也。」陳暮回頭對護衛們道:「爾等先去尋客棧住宿,我與天使前去應席。」

「唯!」

護衛們便離去。

陳暮就帶著那個宣旨的小黃門和典韋跟著姚貢去了國相府。

進入府邸,來到正廳,左右分列而坐。

陳暮坐在上首第一位,其次是小黃門以及諸多名士,典韋則坐在末席。

按理來說,小黃門出使宣旨就代表了天子,應該做第一位。但他可不敢得罪陳暮,百般推辭,就坐在了次席。

姚貢坐主位上,笑著介紹道:「尚書令,我來為你介紹。此人是房章,乃伯武公之孫,父親房熾康曾為長沙太守,如今被朝廷征為議郎,也要去洛陽赴任。」

陳暮看向姚貢說的那人,年約二十七八,高冠儒服,相貌堂堂,向著他拱手一禮說道:「章,見過尚書令。」

陳暮也回了一禮:「伯武公名傳天下,令人敬佩。」

房植,字伯武。是桓帝時候的大儒,與現在的鄭玄一樣,是文人精神領袖。「黨人」這個詞語的來源,就是由他而來。

並且房植也算是清河房式的祖先之一,唐朝的房玄齡,便是他的子孫後代。

「此人是崔浩,來自東武。」

姚貢又指向第二人,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文士。

陳暮笑道:「原來是季珪兄的族人,不知道先生與季珪兄是何關係?」

崔浩回應道:「我為季珪從叔。」

陳暮點點頭:「季珪與崔林都在泰山讀書,現在放假回家了,沒有在這遇到真是遺憾。」

崔琰字季珪,由於在泰山學宮讀書,與陳暮交好,崔林還是陳暮的學生,所以清河崔氏和他的關係一直還不錯。

「這人是......」

「這就不用介紹了,德讓兄,好久不見。」

「子歸弟,別來無恙。」

孔謙笑著回應。

孔謙是孔融的弟弟,孔宙最小的兒子。

由於孔儉的父親孔昱早逝,而孔融又在外地為官,所以孔儉來泰山書院讀書,一直是孔謙在照料,開了幾次家長會,陳暮當然也跟孔謙認識。

「最後這人是周顯,乃桓帝之師,周尚書從孫。」

姚貢指向最後一人。

陳暮驚訝地看了眼房章,又看了眼周顯,這二人坐在一起,居然沒有打起來,還真是奇哉怪也。

也許是發現了陳暮的驚訝,周顯笑道:「祖上恩怨,並不妨礙我與仲規兄交往。」

陳暮讚嘆道:「你二人之交,可比管鮑之交也。」

清河房氏與清河周氏的恩怨就在於房植和周福,漢桓帝當蠡吾侯的時候,曾經受學於周福,但周福的學識水平一般,卻因此後來被提擢為尚書。

因此鄉人為之謠曰:「天下規矩房伯武,因師獲印周仲進。」

自此之後,房、周二人各自為派,兩家的賓客也開始互相譏諷、揣度,各自樹立朋徒,兩家關係越變越惡劣,因為他們的原因,甘陵郡從此分為南北兩部,「黨人」的稱呼和議論,從他們二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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