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洛陽的意圖(2/2)
這裡面並沒有去河間抱小幼嗣的策略,因為這並不算打壓劉備的一個計策,相反,如果沒有打壓成功,反倒會讓劉備成為一名權臣。
畢竟劉虞已經六十多歲了,他和那位皇后基本已經沒有了生育能力,活不了幾年的情況下,給一個手握二十萬大軍的朝中重臣留下一個年幼的小皇帝是個什麼概念。
別說朝中那些人老成精的大人,就算是泰山書院的一個孩童都明白會是什麼結果。
到時候必然是劉備上位,大將軍之位跑不掉。不要以為大將軍只有外戚能當,韓信和袁紹都當過。甚至到最後黃袍加身,如王莽篡位一樣也不是不可能。而且劉備經營幾十年,說不好真的能成功。
畢竟劉備姓「劉」,是漢孝康帝親自錄入族譜里的劉邦子孫,即便是篡位,也比王莽那個姓王的外戚要名正言順得多,總歸是天下人多的是只要皇帝姓劉就無所謂的大漢擁躉。
聽到陳暮的分析,劉備端著酒杯,沉默著沒有說話。兩撇鬍子微微抖動,顯然是設身處地地想一想,覺得這種情況並不是不可能,沒有了兵權,他什麼都不是。
「朝廷.......真的會這樣對我們嗎?」
關羽聲音有些顫抖。
陳暮嘆氣道:「二哥,你熟讀史書,也該明白,手握重兵,如何不會被朝廷忌憚。當初朝廷善待我們,是因為需要用到我們,可如果河北平定,朝廷必然不敢讓河北落在我們手中,當年世祖便是得河北而得天下,我們費盡心思剿滅袁紹,到頭來不過是鳥盡弓藏而已。」
眾人沉默不語。
就連一向認為劉虞待他很好的劉備,此時都沒有說話。
因為他確實察覺到了危機。
雖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還有句話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
如果劉虞真的全心全意信任劉備,劉備投桃報李也不是不行。
但他也明白,最近朝廷風聲變動,裡面未嘗沒有三公九卿以及那位皇帝的影子。
能做到開國皇帝的都不傻,劉備的政治嗅覺或許沒有陳暮那樣敏銳,然而這兩年劉虞越來越忌憚他也是一個事實。
不然的話,為什麼朝中彈劾他們幾兄弟的奏摺如雪片一般多?顯然是後面有組織有預謀的準備。
這其實也是一件很無奈的事情,你手握大權是為了拯救漢室江山。
可權力越大,兵馬越多,就要被朝廷那些上位者忌憚。如果你放下手中的權力,把兵馬全都交出去,不僅江山保不住,連自己的性命都不一定能得以保全。
正如曹操在銅雀台橫槊賦詩之時曾言:如國家無我一人,真不知將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
有人見我權重,妄加猜度,疑我有異心,此大謬也!
然而欲使我交出兵權,封侯歸國,實不可行,誠恐為奸徒所害。我敗則國家傾危,天下必定大亂!我豈能慕虛名而招大禍?
此番苦心,諸公未必能知啊!
人到了這個位置,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
現在劉備就切身感覺到了這一點。
朝廷有風言風語,天子詔書不斷催促他儘快消滅袁紹,大漢天下還有無數心懷叵測的諸侯,盜匪遍地。
冀州牧的位置他不貪圖,他怕的是真如陳暮所料的那樣,一旦冀州回歸朝廷,朝廷就會很快派他南下與其他諸侯硬拼,倉促之間如果準備時間不夠,恐怕征討南方沒那麼容易。
在這一瞬間,如果劉備知道歷史上的曹操經歷的話,或許也會感嘆一句垂死病中驚坐起,曹操竟是我自己。
不過他也不是一個相信片面之詞的人,聽到陳暮的分析之後,便對陳暮說道:「四弟,朝中雖有風聲,但畢竟已經被天子和諸多公卿壓了下去,你又如何覺得,天子一定會打壓我等呢?」
陳暮笑道:「如果大哥不信,到了朝中,拜會天子之時,天子必然會與大哥商討國家大事。到時候大哥猜猜,天子會與大哥聊些什麼?」
劉備沉聲道:「莫不是要收我兵權?」
「那倒沒那麼快。」
陳暮說道:「此行我們只是回京述職,袁紹還未滅,朝廷也不敢立即對我們動手,但必然會為接下來的打算開始做鋪墊,如遴選帝嗣,而且我料他們中意的帝嗣絕不是幼年天子,恐怕會在少年或者成年的章帝子嗣中選擇。」
「還有呢?」
劉備又問。
「還有就是洛陽的兵權。」
陳暮分析道:「關中已經收回,但那邊還不穩,朝廷那幫大臣不傻的話,肯定是想辦法把二哥調去關中。」
「調去關中?」
劉備與關羽都是心中一凜。
關中現在雖然已經收回,但因為戰亂得太久,可以說是百姓凋零,生靈塗炭,去了那裡,確實難以有所作為。
而陳暮卻是想起了皇甫嵩,當年皇甫嵩平定黃巾之後,手握數萬北軍精銳,整個洛陽的兵權都在他手裡,漢孝康帝就採取了自己的建議,把皇甫嵩調去關中,兵不血刃地就除了他的兵權。
朝廷的人如果不蠢的話,恐怕也會依樣畫葫蘆,想辦法把關羽送去關中。到時候洛陽大部分兵權就會回國朝廷手中,這樣加上幽州的鮮于輔,朝廷就能擁有一部分兵力。
實際上這次回洛陽,並不是劉備陳暮主動申請,而是界橋之戰後,劉虞就數次下詔書催促他們立即剿滅袁紹,劉備幾次上書說明原因,劉虞就下詔讓他們回一趟洛陽親自跟他說,因此才有現在的情況。
然而劉備人在冀州,但軍情司也不是瞎子。洛陽那邊朝堂上的風聲還是傳了出去,或許這本身就是劉虞楊彪這些老傢伙故意為之,放出風聲讓劉備惶恐,給予他壓力。
這樣等到一行人抵達洛陽之後,劉虞出面有人做黑臉有人做白臉,連哄帶騙,再加上大義以及道德綁架,沒準真的能把關羽弄走奪了洛陽兵權。
陳暮知道,這應該就是洛陽那邊,當前階段,最真實的想法!也是圖窮匕見,最後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