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投降?(2/2)
鮮于輔大喜道:「此事當真否?」
荀諶連忙道:「自然千真萬確,將軍若是不信,可以差人去城中查看,袁公的屍身現在就在城中。」
劉備說道:「按理來說,袁軍願意投降是一件好事,不過孤為臣子,沒有得天子詔書,恐不好代表陛下接受袁氏投降。本欲上奏陛下,但來回日久,恐耽擱時長,袁紹屍身腐壞,讓袁軍生出怨氣,因而此事便交予將軍決斷。」
鮮于輔看了眼閻柔,閻柔點點頭,他們是附屬於劉虞的軍隊,儘早滅掉袁紹對他們有好處,袁紹一死,他們這些人很快就會飛黃騰達,所以一個個都是巴不得袁紹早點滅亡。
見閻柔覺得可以,鮮于輔就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差人去城中看看。只是我們都不認得袁紹,恐怕即便進城,也不知道真假。」
劉備和陳暮對視一眼,這裡面認識袁紹的,也就他們兩人了。
但問題是他們倆身份尊貴,冒險跑到城裡去看袁紹的屍體是真是假,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劉備想了想道:「當年討董的時候,公與在後方督運糧草,軍中親眼見過袁紹之人,也就我與幾位兄弟,還有元皓也認得,只是我們恐怕不便前往,到時候去者見了袁紹之後,記下樣貌,回來描述,應該便可以了。」
鮮于輔便道:「那就依齊王之言,齊王亦是陛下信任之臣,誰決斷與否,都無傷大雅,陛下都不會責怪我們。不如齊王也一同派人去城中看看,若是袁軍真心投降,則我們便共同商議便是。」
這是高情商的說法,劉備撫須笑道:「甚好,那便都依鮮于將軍之言吧,文遠,你派人去城中看看。」
鮮于輔就對閻柔道:「安平,你親自去一趟。」
閻柔素有膽氣,哪怕知道城內是龍潭虎穴,但也怡然不懼,領命道:「唯!」
眾人酒宴之後,便出發再次來到土山。
之前在亭中等到的隊伍過來,荀諶依言向劉備與鮮于輔獻出了袁紹的佩劍、冀州牧大印,以及向他們投降的公文信件。
劉備和鮮于輔看了之後大喜,便讓閻柔以及張遼派出去的一名副將跟隨城中之人進城觀看情況。
荀諶自然是被留下來當作人質,只是表面上來說,說是繼續磋商投降事宜。
他們這邊回了營寨繼續商討不談,閻柔與張遼的副將王虎二人帶了二十幾名士兵進城,這點士兵進去肯定是狼入虎口。
但他們是使者,如果斬殺了他們顯然是激怒外面的青州軍和幽州軍,而且還會導致留在外面的荀諶出現危險,所以只要城內守將不蠢,就不會做這種事情,除非這守將與荀諶有仇。
閻柔與王虎進城之後,就看到滿城果然掛滿素縞,白布是最基礎的布料,其它顏色的布需要染色,所以哪怕城內物資緊缺,但只要不缺布就不會缺少白布。
沿途士兵們一個個哭喪哀嚎,毫無鬥志,閻柔甚至看到城牆根下不少士兵癱坐著,隨著袁紹的死,他們仿佛失去了一切動力一樣。
實際上袁紹在冀州的內政水平也不算太差,治下百姓不能說大富大貴,但好歹也有口飯吃。
因此冀州百姓對於袁紹還是有些複雜,有些人對他感恩戴德,也有些人覺得他否定了前任州牧王芬,因而不喜歡他。
但不管怎麼樣,至少對待百姓袁紹也沒有過於苛刻,讓冀州這十多年下來數百萬民眾過得還算安穩,麾下的士兵也都愛戴,在這一點上,他還是能夠維持一部分軍心。
可隨著他死訊傳來,信仰崩塌,袁軍士兵也都是愁容滿面,雖然有軍官勉力維持,還沒有徹底崩潰,但軍心渙散之後,離大軍崩塌顯然已經不遠。
閻柔將城內種種記在心裡,跟著之前的袁軍使者來到了邯鄲太守府邸門口,此時門口已經有人在迎接他們,正是劉惠與蔣義渠。
「我是治中從事劉惠,這是將軍蔣義渠,二位進府一敘吧。」
劉惠和蔣義渠都穿著素服,額頭綁著白布,作為袁紹的手下,他們也必須穿孝袍以示尊敬。
閻柔便禮貌地道了句:「二位節哀,某是鮮于將軍帳下校尉閻柔。」
「某是萬勝軍張將軍帳下校尉王虎,節哀。」
王虎也禮貌地應了聲。
兩人便進了府邸,武器和士兵都留在門外,穿過前庭,到了前廳,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香料傳出來。
閻柔和王虎看過去,就看到前廳很多士兵把守著,有不少將領在裡間哭嚎。
等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廳內正中央擺放著蓆子,蓆子上躺著一名穿著華麗服裝的中年男子,臉色蒼白,面無人色,周圍鋪滿了香料,味道就是從席上傳來。
「可否近觀之?」
兩個人看了一會兒,由於離了個三四丈,實在是看不出到底是真死還是假死,閻柔忍不住對劉惠問了句。
他這話剛出,周圍那些將領頓時一個個怒目而視,有人喝道:「豈敢羞辱我主?」
閻柔忙道:「某並不是這個意思,但離得太遠實在看不清楚。」
劉惠想了想便道:「近觀無礙,但不可太久。」
「某曉得。」
閻柔便湊了過去,離了大概一丈距離,伸長了脖子觀察。
就看到這中年男子胸膛沒有起伏,喉嚨也沒有動靜,似乎已經完全沒有了氣息,只是這樣也不能完全確定。
王虎和閻柔二人看了好一會兒,互相對視,閻柔小聲問道:「你瞧是真死了嗎?」
「瞧不出來呀。」
王虎撓撓頭,這離得那麼遠,也不能探鼻息,不能摸脈搏,這咋辦嘛。
其實他們這樣做是很失禮的行為,因為按照古代禮儀,人死了淨身沐浴之後,就要放在蓆子上供人弔唁,但弔唁的過程是不能去觸碰的,等到弔唁結束,放入棺材的時候,就會連蓆子帶人一同抬進去。
所以別說袁紹身份高貴,就算是普通人家,如果人死後你還靠近去摸人家的身體,家人估計得跟你拼命。
可他們是來看看袁紹是真死還是假死,不靠近的話,怎麼驗證?
閻柔還算聰明,急中生智居然想了個辦法,對劉惠說道:「從事,我們與袁公雖為敵人,但我們將軍素來敬佩袁公,還請讓某上前向袁公磕個頭,上炷香,以示敬意。」
劉惠點點頭道:「可!」
閻柔便靠近過去,拿了一炷香,在袁紹靈前跪下磕頭,三叩之後,把香放入了香爐,又跑到袁紹屍體身邊下跪,裝作再磕頭的樣子。
但在下跪的時候,他故意將身體往前傾一點,更靠近袁紹的手,然後納頭便拜,結果因為身體過於前傾而導致他雙手像是不小心碰到了袁紹放在蓆子上的手臂。
那種屍體般冰冷的觸感涌過來,在劉惠的呵斥聲中,閻柔心裡有了數,連忙跪著後退兩步,說道:「罪該萬死,罪該萬死。某因過於悲傷,卻是不小心碰到了袁公屍身,還請從事海涵。」
「既然都看到了,可以走了吧。」
劉惠冷哼一聲。
周圍諸多將領一個個面露不善,這種行為非常失禮,換作正常情況下,早就該把他們抓起來砍殺了,不過閻柔一是使者,二是人家也拿了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所以也就沒有行動。
閻柔已經確定躺在那裡的人確實已死,便對王虎使了個眼色,從地上爬起來倒退著出去。
二人出了府邸,劉惠說道:「不便多送。」
說罷與蔣義渠回去。
進去是那些人,出來的還是那些人。
閻柔和王虎都鬆了一口氣,互相交流了幾句,便出了邯鄲城,各自向自己的主將匯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