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要變天了(2/2)
箭支射在木盾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但遮天蔽日的箭雨當中,依舊有數百人中箭,多為傷者,不斷慘叫哀嚎,剩餘的人再次躲入戰壕當中。
箭雨一波接著一波,除了陷陣軍當中本身存在的弓弩手以外,劉備把大部分弓手都調給他用,因此高順不止兩千弓手。
前排的人射完了箭筒里的箭,抱著酸痛的手臂往後撤去,又是兩千弓手從後方被調集來,繼續壓制。
這一輪輪的箭雨洗禮,光射出去的箭都有數萬支之多,地面上密密麻麻插滿了箭支,有一些屍體甚至都被射成了刺蝟,等到第二批弓手把箭筒里的箭支射完,坡下已是死寂一片。
袁紹派了一校五千人作為前軍向山上發動試探性進攻,箭雨之後,這一校人馬要麼被射死,要麼逃回來被督戰隊斬殺,要麼躲入戰壕當中,傷亡不計其數。
等到箭雨終於結束,才有零星的一千多人從戰壕里爬出來,緩慢向後方撤退,原本浩浩蕩蕩向上衝鋒的袁軍勢頭瞬間一滯,化為敗退的潰散。
「劉備的箭支準備還真多呀。」
袁紹皺起眉頭,這一批本來就是試探性進攻,但他也沒有想到劉備居然直接調動那麼多弓箭手,五六萬支箭不要錢似地往下扔,這麼大手筆,還是讓他沒有想到。
「明公,你看那邊!」
便在此時,一將領望向東面劉備前營後方,面露喜色,指著那邊說道:「那邊有煙火升起。」
袁紹連忙望去,就看到數公里之外,滾滾塵煙不斷往上直冒,黑色的煙霧籠罩了半邊天空,隱約還能夠看到在遠處營寨上方偶爾竄起的火苗,可見火勢已經到了非常大的地步。
「那是。」
「好像是劉備軍後營營寨。」
「郭圖得手了?」
眾將士們一個個睜大了眼睛,伸長脖子想看得清楚些。
可惜他們沒有望遠鏡,因為離得太遠,只能看到遮蔽了半邊天空的煙塵,其它的東西什麼都瞧不見。
「明公,看來郭圖已經攻入了劉備軍後營,按照計劃已經在焚毀劉備軍物資。」
劉惠抬起頭看著山坡上道:「陷陣軍不惜用如此多的箭支打退我們的前軍,恐怕就是想迅速將我們擊退,為後面爭取時間,可惜的是他們兵力不足,招架不住郭圖,導致後營失守。」
「哦?」
袁紹聽了劉惠的判斷,便詢問道:「子惠以為,我現在該如何?是在這裡等待,慢慢圍困,還是立即進攻?」
「立即進攻!」
劉惠毫不猶豫地說道。
「為何?」
袁紹不解,郭圖已經得手,焚毀了劉備大量物資,這意味著劉備軍營已經沒有存糧,圍困起來,等他們餓死就行了,為什麼要繼續進攻呢?
劉惠卻道:「明公別忘了,公子尚那邊,還有魏橋那邊也在往我們這邊趕,如果不儘快的話,遲早生變。何況此刻劉備後營失守,我料他們前軍必然慌亂,正是進攻之時。」
「對了,尚兒!」
袁紹一拍腦門,差點忘了之前郭圖給他發的公文當中有提過,劉備派張飛北擊自己的兒子袁尚,他原本是想讓郭圖前往救援的,但郭圖卻勸他趁劉備軍空虛而襲擊營寨。
當時他覺得張飛部雖是大量騎兵,但袁尚那邊有三萬人,且占據地利,怎麼樣也不該會敗,所以同意了郭圖的意見。
現在確實成功了,可袁尚那邊具體情況他也不知道,萬一失敗了呢?
因此立即攻克劉備營寨才是正確的選擇,這樣就能夠逼迫北面的張飛回來,解除袁尚那邊的危機。
而且最重要的是張遼臧霸典韋三部青州軍主力還在往回趕,拖得越久對袁軍越不利,所以劉惠說的是正確的,確實應該立即進攻。
當下袁紹也沒有猶豫,下達總攻的命令。
浩浩蕩蕩的冀州軍開始一路往坡岸上發起了衝鋒,陷陣軍果然如劉惠預料的那樣,見到後營冒煙之後,頓時一片騷動,出現慌亂的情況。
眼見坡岸下冀州軍再次發起攻勢,高順便下達了命令,讓士兵們往後撤,回到了坡岸上方的營寨上利用寨牆固守。
「劉軍果然大亂了。」
見到這一幕,袁軍眾將士們頓時笑了起來。
因為他們看到其實坡岸上方還有大量器械沒有使用,床弩就這樣遺棄,一些滾石檑木也沒有推下來,明明還有箭矢卻不敢繼續射箭,這只能說明一件事——高順也慌了神。
袁紹命令軍官們在軍中宣揚劉備後營已經被郭圖偷襲焚毀的消息,又看到陷陣軍撤退之後,冀州軍上下士氣大漲,數萬人一窩蜂開始往坡岸上沖。
這次就不是剛開始那一校人馬那樣分散,浩浩蕩蕩數萬大軍擁擠在一起,似乎生怕跑慢點就不能建功立業了一樣,都想打順風仗。
只是畢竟坡岸下離上方營寨有二里,中間又有大量的溝渠障礙物,因此他們還沒沖多遠,高順就已經撤回營中。
此刻坡岸上方營寨內,旌旗招展,劉備和陳暮也恰好在此時回來,於寨牆上方尋到了高順沮授荀攸。
「明公,四將軍!」
高順面表威嚴,只是行了個簡單地軍禮。
劉備也沒有在意,擺擺手道:「仲穎,局勢如何?」
「明公請看。」
高順指著外面道:「我已經按照四將軍的吩咐,後營火起便佯裝慌亂後撤,袁軍已經大軍壓境了。」
「好好好。」
劉備頓時高興起來,觀望著外面形勢,點點頭道:「袁紹上當了。」
陳暮也說道:「袁尚覆滅在即,郭圖已經全軍覆沒,袁紹三路兵馬齊出,已被我們逐個擊破兩路,最後一路也已經要自尋死路,三哥恐怕早就到了長樂,大哥可立即派人讓他準備攔截袁紹潰軍。」
「嗯,我現在就派人去。」
劉備連忙下令。
「此戰,袁紹將徹底覆滅了。」
沮授感嘆了一句。
荀攸誇讚道:「子歸計策當真是神鬼莫測,先以糧倉誘殲袁軍騎兵,又利用水軍冒充主力進攻魏橋,讓袁軍以為我們分兵,又施展巧計,破袁尚,燒郭圖,環環相扣,令人欽佩呀。」
陳暮微微一笑道:「公達過譽了,我只不過是利用了袁紹郭圖這些人想儘快擊敗我們的心理,故意露出一些破綻引誘他們上當而已,如果來者是廉頗,我就算自己燒了我自己的糧草,估計袁軍也依舊安穩如山。」
這就是利用了人性的弱點,如果你無欲無求,根本不想擊敗敵人,只想防守,那敵人露再多的破綻都沒用。但如果你有所追求,看到敵人有破綻而選擇主動出擊,那你就得承受是不是敵人故意為之的風險。
偏偏袁紹就是這樣,見小利而忘命,不就是如此嗎?
沮授眺望著蒼穹,徐徐上坡的冀州軍似乎已經不在他的眼裡,只望著遠方雲捲雲舒的碧藍天空,輕聲說道:「這天下,該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