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如何證明?(2/2)
這是一個兩難的選擇,劉虞當然希望少帝和陳留王能夠回來,可如果不把皇位禪讓給劉備,少帝和陳留王就永遠不會回來,還有自己的兒子劉和......
不過稍微一思索,劉虞就下定了決心,如果少帝陳留王和自己的兒子真的還活著,這個皇位讓給劉備又何妨?
終究還是老劉家在坐皇帝,這大漢天下,依舊是大漢天下。
只要自己沒有絕後,少帝和陳留王能夠安然無恙,皇帝這個位置對於劉虞這個已經處於風燭殘年的老人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吸引力了。
不過劉虞也不會冒然相信王植的話,因此決定先與王植交談,確定事情的真偽之後,再考慮下一步的打算。
安撫了呂強之後,劉虞看向王植,原本渾濁的目光仿佛變得清明了許多,雙手交叉放在棉被上,扭過頭,淡淡地對他說道:「王植,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有勇氣這麼做,你就不怕死嗎?」
王植慘笑道:「回陛下,王植自幼家貧,求了很多門路才進宮做奴僕,本以為將來會衣食無憂,卻不知道宮門似海,在祠祀署的時候,植就因為不小心打翻了一個燭台,差點被祠祀丞活活打死,是義父救了我;後來袁紹屠殺宮人之亂,上千宮人被殺,植也差點死了,是關將軍捨身為我而戰;長安之亂,滿城亂兵劫掠宮廷,植幾近又被亂兵斬殺,還是少府命派人秘密保護了我們,又將我們這些殘缺之人帶回洛陽。植這條賤命,本該死了三回了,家中老小都已經讓少府安置妥當,弟弟也長大成人娶妻生子,植已無任何遺憾,便是再死一次,又有何妨?」
呂強忍不住喝道:「王植,你是宦官,本該忠於陛下,王鈞關羽陳暮即便對你有救命之恩,你也不該如此大逆不道!」
王植梗著脖子說道:「常侍,當年若非少府勸說張讓,今日你也早就死了,後來洛陽之亂,長安之亂,也是少府救了你,就連陛下和滿朝公卿都欠劉使君和少府的命,你不過是忘恩負義之輩,又憑什麼資格來指責我為了恩情而與劉使君少府賣命?」
「你.......」
呂強雖然大怒,卻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王植說的沒錯,他們這些宦官宮女,乃至於滿朝公卿,當初都是劉備陳暮接回的洛陽。
如果不是劉備和陳暮,他們或許早就死在了亂軍之中,所以真計較起來,洛陽大部分身居高位的公卿貴族,包括劉虞這個皇帝和宮中所有宮女宦官,都欠了劉備和陳暮的命。
「是啊,朕和滿朝公卿,都欠了他劉玄德的。」
劉虞嘆了口氣,搖搖頭,目光坦然地看向王植,輕聲說道:「朕知道了,朕不怪你。放心,此事不管如何,朕都不會殺你。說說吧,少帝和陳留王,還有我兒劉和,又是怎麼回事?」
王植便答道:「陛下可知軍情司?」
「自然知道。」
劉虞點點頭,軍情司已經不是秘密,是青州設立的邦汋機構,據聞司衛神出鬼沒,不僅刺探軍情,還在很多諸侯身邊安插有內應。
王植說道:「奴便是軍情司的人,當初袁紹屠殺宮人之亂,宮中多有宦官宮女受劉使君和陳少府恩情而自願加入軍情司,董卓霍亂朝綱,身邊亦有軍情司內應,他毒殺陳留王時,便是派謀士閻忠與幾名宦官及西涼軍衛士前去,我義父得知此事,便給陳留王通風報信,陳留王機警,閻忠來後,騙其服下毒藥,陳留王佯裝服毒,卻只是口銜毒液裝作毒發倒地,實則是把毒吐進了袖子裡,閻忠並未仔細檢查,吩咐幾名宦官將陳留王的屍身送出宮去隨意安葬,出來城後,便被義父偷梁換柱,用一具無名小孩的屍體扮做陳留王,一路車馬,送到了青州。」
這個故事看似很完美,但仔細思量的話,就會瞧出破綻。最典型的就是閻忠作為董卓最倚仗的謀士,早就聞名天下,這般精於算計的人,居然會疏忽到不檢查一下劉協是不是真死了就把人拉出去草草掩埋。
不過陳暮是不可能把閻忠是他的人傳出去,因為閻忠曾獻了不少毒計,一旦讓世人知道閻忠是他的人,恐怕人人都會知道董卓這獨夫乃是被陳暮利用而霍亂了朝綱。
到時候就不是如過街老鼠,天下人人得而誅之的問題,恐怕劉備關羽張飛三人都得跟他兄弟反目。
畢竟三人都是忠於漢朝的,結果老四卻差點斷送大漢江山。
所以故事就得重新編一下,至於怎麼編合理,其實都無所謂。因為小說才需要講邏輯,現實往往並不需要邏輯。
也許是閻忠當時真的疏忽了,也許是他忽然心軟,又或者是劉協演技好,誰知道呢?
陳暮只需要讓劉虞知道劉協真的活著,故事順不順,邏輯通不通,都無所謂。因為劉協活著,就證明了再離奇的故事都是真的,因此故事編得好不好,其實並不重要。
「陳留王現在就在青州?」
劉虞忙問。
王植搖頭道:「不在。」
「那在何處。」
「倭奴國。」
「倭奴國?」
劉虞皺眉道:「竟然如此遙遠。」
王植又道:「不止陳留王,先帝和劉侍中,皆在倭奴國。」
劉虞緊鎖的眉頭就更加凝重。
倭奴國在哪?
後世的日本。
此時的日本正處於彌生時代末期,唯一的國家叫做邪馬台國,由諸多部落組成,其國王叫做卑彌呼。
劉虞之所以知道,是因為倭奴國這個名稱還是漢武帝賜予,從前漢到如今,倭奴國多有人前來朝貢,最近的一次朝貢還是在漢安帝時期,宮中多有記載。
而據劉虞所知,倭奴國遠在海外,十分遙遠。
陳暮將先帝、陳留王以及自己的兒子劉和安置在了倭奴國,離大漢有千里之遙,又如何確認他們是否真的存在?
「長安之亂時,王允不敢真的毒殺先帝,只是利用麻沸散將先帝迷暈,當時城內大亂,也無人檢查陛下的屍體,軍情司的內應便趁機將陛下運出城中,送到了青州。」
王植見劉虞沒有回應,便繼續說道:「至於陛下之子劉侍中,當年被陛下派往關中求援,劉侍中找到了袁術,卻不知道袁術狼子野心,根本不想來救駕,劉侍中憤而抨擊,被袁術差點打死,後來為劉使君所救,一直在青州養傷。」
「我兒你們又為何送去倭奴國去?」
劉虞忍不住問。
劉辨和劉協被陳暮送到海外去劉虞還能理解,畢竟陳暮是想扶持兄長登上這皇位,他們的存在會威脅到劉備。可自己的兒子又不是什麼大人物,至於送去倭奴國嗎?
這些年劉虞對自己的兒子日思夜想,他就這一個兒子,因為在亂軍中失蹤,妻子無數次的埋怨,每次爭吵一提及劉和,就令人暗自垂淚。
人越老就越希望自己能夠有子孫傳宗接代,劉虞雖然清高,雖然剛正,可事關到自己的兒子,他就再也不能冷靜。
王植說道:「因為陛下成為了天子,劉侍中如果不去倭奴國,他就會成為太子。」
「是這樣啊。」
劉虞喃喃自語,隨後苦笑著搖搖頭,自己身下這位置,從古至今,害死了多少人。
但是這種苦澀持續得很短,在聽完劉辨劉協劉和三人是怎麼死裡逃生的故事之後,他的目光逐漸銳利了起來,死死地盯著王植,一字一頓:
「那麼......你又如何證明,你說得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