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請陛下禪讓(2/2)
除了楓葉以及一些四季常青的樹以外,很多植物都開始枯萎。
洛陽最近天下十分陰冷,下起了連綿的暴雨。
雖然北面的太行山將絕大部分來自草原的北風擋下,但西面秦嶺以及南面的伏牛山脈構築了洛陽盆地的特性。
因此在後世,洛陽每年夏季就成為了多雨季節,特別是到夏秋時節,天氣十分悶熱,最高氣溫能達到30多度,而到了春冬時節天氣就會變得愈加寒冷,一月份最低氣溫能達到零下十多度。
但別忘記那是在後世,漢朝正處於小冰河時期,夏天只會更熱,冬天只會更冷。而秋季又恰好是由熱轉涼的時期,白天還有個二三十度,到晚上驟減到十多度,晝夜溫差極大。
這種情況下對於普通人來說都容易感冒,更別說那些體質虛弱的老人。
所以我們在看歷史的時候,經常會看到很多歷史名人病死的時候都是在春天或者夏天。
當然。
也許有人會產生疑問,為啥冬天生病,到春天或者夏天才死?
那是因為歷史名人往往是達官顯貴,有名貴藥材續命。要是普通百姓,估計沒兩天就病死了,哪還能堅持到第二年?
而且,人與人之間的體質也不同,古代沒有抗生素,很多病都只能靠自己身體去硬抗。
生病的時候是在冬天,但不一定會在冬天死。
比如曹操在建安二十五年正月生病,當月就病死了。而孫權在太元元年冬十一月生病,到第二年神鳳元年夏四月才死掉。
因此冬天確實是一個容易生病的季節,這一點包括在後世也很常見,只不過後世大家都有感冒藥有抗生素有消炎藥,不至於一點小病就能要人命。
而漢末沒有這些東西,一旦得個感冒,如果沒有尋湯問藥好好休養的話,拖個肺炎出來,或者引發其它急性炎症,立即就能殺死人。
劉虞得的倒不是感冒,但身體越來越老,體質與抵抗力下降,特別是在前幾年生的那場風寒之後,身體就越來越不好。
不是每個人都能像趙岐那樣長壽,以漢末三國時期的醫療水平,想要保證一個60多歲的老人能夠無病無災,還是非常困難。
在這場秋雨當中,劉虞再次舊病復發,倒在了病床上。
西宮,天子居所,劉虞寢宮內,一股濃郁的湯藥味道四溢。
趙溫士孫瑞等人在看望了已經處於昏睡狀態下的天子之後,走出寢宮,來到了外殿。
外殿太醫令已經在等著他們,見到他們出來,連忙迎了上去。
之前一直是太醫署的醫生和幾名宮女宦官在陪伴,公卿們過來探望陛下後,就讓他們先出來,可惜天子並沒有醒。
趙溫開口詢問道:「吳太醫,陛下的病情,到底如何了?」
太醫令搖搖頭:「陛下是舊疾復發,再加上身體本就羸弱,秋冬冰寒,龍體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還能撐多久?」
趙溫也已經六十二歲了,陸續那麼多老夥計病死,對生老病死倒也看得開,只是現在江山不穩,袁紹並未覆滅,河間到現在還處於一片混亂當中。
楊彪前幾日冒著極大的風險出發去冀州遴選皇嗣,人還沒挑出來,劉虞如果也病死了,那皇位該誰來繼承啊?
太醫令尷尬道:「這卻是我無法得知的事情,不過看目前情形,恐怕難以撐過今年冬天。」
「今年冬天嗎?」
趙溫自言自語了一句,目光看了眼士孫瑞,兩個人都緩緩閉上了眼睛,臉上充滿了不甘心。
現在陛下的身體已經是這樣,他們也無可奈何,只能希望楊彪那邊儘快有進展,不然的話國不可一日無主,到時候中央政令難以下達,威信不能鎮服四方,恐怕大漢江山難以維繫多久了。
「照顧好陛下吧,湯藥不能斷,我們明日再來探望陛下。」
士孫瑞交代了一句,這才離開。
等到公卿走後,一旁伺候的一名三十多歲的小宦官忽然詢問太醫令道:「吳太醫,陛下真的支撐不了多久了嗎?陛下這麼好的人,為什麼老天爺不讓他多活幾十年呢?」
太醫令苦笑道:「陛下宅心仁厚,我也希望陛下能夠長命百歲,可奈何天不遂人願呀。」
「唉。」
周圍另外兩個太醫令丞也都是搖搖頭。
「我知道了。」
小宦官亦是一臉苦澀。
太醫令叮囑道:「陛下今日昏睡,可能會半夜醒來。如果陛下醒來了,就差人來太醫署,我們會一直熬煮湯藥,隨時給陛下服用。」
「嗯。」
宦官點點頭,轉身掀開珠簾進了天子寢宮。
劉虞躺在塌上,寢宮內只有一名中年宮女和一名老宦官在服侍陪伴著劉虞。
現在整個皇宮當中的宮女宦官都趨向於老齡化,當年康帝時期,宮中宮女宦官足有數千人。
十常侍之亂,袁紹帶人殺入皇宮,殺死宦官宮女不計其數。
後來董卓之亂,遷都長安,宮女宦官們又經歷了很多生死存亡,等到陳暮把公卿們接回來的時候,原本數千人的宮廷人員,只剩下數百人。
劉虞為帝後,遣散了不少宦官宮女,給他們一些財物,讓他們自行謀生去,剩餘數十人,到現在最年輕的宦官,就是這名十二歲進宮,如今已經三十多歲的王姓「小宦官」。
而那名老宦官則是劉虞唯一的一名中常侍,年齡已經很大了,比劉虞還老,此人正是當初陳暮救下來的呂強,為人剛正不阿,但年紀很大,等太陽漸漸下山,外面只能聽到風聲雨聲的時候,他已經打起了瞌睡。
時間慢慢到了前半夜,劉虞緩緩甦醒了過來。
「陛下醒了。」
中年宮女驚喜道。
小宦官連忙道:「小聲些,莫要驚擾了陛下和呂常侍,太醫令說若是陛下醒了,就去太醫署叫他們,他們熬煮了湯藥,你快去端藥來。」
「誒,好。」
宮女知道端湯藥的活一直是她們宮女在干,畢竟宦官們毛手毛腳容易出岔子,所以也不生疑,轉身就出去了。
等她走後,王姓小宦官才緩緩走到劉虞身邊,看了眼不遠處在打盹的呂強,再看著逐漸甦醒過來的劉虞,猶豫了片刻,還是跪在了劉虞的榻前,輕聲喊了一句。
「陛下。」
「怎麼了?」
劉虞已經醒來了,目光略微有些呆滯地看著他。
旁邊的桌案上擺著燭火,燭火映照著小宦官的身體,影子在如篩糠一樣抖動。
他說道。
「先帝與陳留王,還有陛下之子,請求陛下,將皇位禪讓於劉備劉玄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