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六章 綁架陳暮(2/2)
西漢、東漢、季漢三個劉氏漢朝,身世背景一個比一個差。
劉邦不用多說,一個亭長出身,劉秀稍微強一點,父親是個縣令,家族也是南陽豪族,稍微有點家底能夠讓他和兄長劉縯去長安太學讀書,還能夠四處結交豪傑,手底下養一些賓客。
至於劉備,還不如劉邦和劉秀呢,就一個無業游民,父親也是個縣令,可死得太早,毛都沒給他留下,靠叔父資助才能上學,起兵的時候就關張,比劉邦劉秀差太多。
所以這樣的身世對於那些有家族底蘊的豪族來說,就跟累世貴族看不起鄉村爆發戶是一個道理。表面恭敬,內心裡非常鄙夷,認為他不過是一朝發跡而已。
雖然如今時代不同了,劉備也身居高位,但他們這些世家出身的人,如袁氏楊氏曹氏之流,依舊是打心底看不上劉備這樣的人,嫌棄他的出身。
所以讓曹操將來去跟劉備俯首稱臣,對於內心驕傲的他來說,真是比死了還難受,所以他才這麼急著想要尋找一條出路。
當然。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曹操本身就有野心,只不過既有野心,那自然也不會甘於人下,特別還是劉備這樣底層出身之人的人下!
「子遠不去投奔劉備,莫非也是瞧不起他的出身?」
曹操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許攸驕傲道:「自然,像劉備孫堅之流,一個平民黔首,一個地方豪族,也配爭奪天下?如今誰人不知,他劉備戰勝了本初之後,下一步就是要登基稱帝了,此取死之道也,皆時便是孟德的機會!」
曹操不置可否,雖然他心底跟許攸一樣瞧不起劉備出身,但形勢比人強,現在人家實力強大,如果真收復了河北,再發展幾年,雄兵幾十萬,稱帝還真是水到渠成之事。
一旁郭嘉曹昂都沒有說話,曹操想了想,才緩緩說道:「子遠莫要取笑我,我現在地不過半州之地,兵馬不過兩三萬,如何能與劉玄德匹敵?」
許攸盯著他,直盯得曹操心裡發毛,看了半晌才笑著說道:「我認識的曹孟德,可不是這樣胸無大志。若是孟德想要臣服於劉備麾下,那自然當我從未來過便是,反正我與劉景升也算舊友,大不了去荊州投奔他。」
曹操看了眼郭嘉,看到郭嘉微微點頭,便輕聲說道:「天下人誰不知那陳子歸要扶持他兄長為帝之心,可惜啊,我亦想匡扶漢室,奈何力薄人少,無能為力呀,子遠不知有何見教?」
許攸大笑了起來:「我就知道孟德不是甘於俯首之人,孟德放心,我有辦法。如今本初覆滅已是定局,孟德要想有所作為,只能往南方發展,可是為何孟德不去呀?」
曹操苦笑道:「那徐州的呂布頗為難纏,我幾次征討都沒有將他消滅,被他阻隔了南下的道路,若非此獠,我早就得徐州之地。」
如果能得到徐州,曹操的實力就會增長不少。因為這一世徐州沒有被屠殺,現存的人口還是多達二百萬。
只是可惜徐州北面被青州所得,只有廣陵下邳彭城還在,但這三地加起來也有一百多萬人,對於人少地盤小的曹操來說,已經算是一塊很大的肥肉了。
最重要的是徐州連通揚州,這樣他就能夠通過徐州往南面入手,北方劉袁爭霸,他現在只能往打南方的主意。
然而許攸卻說道:「孟德光盯著徐州做什麼,豫州呢?若能得豫州徐州,將河南之地囊入其中,則有了與北方爭霸的本錢。現在還被困在兗州,孟德就不想想,為什麼會這樣嗎?」
曹操沒好氣道:「子遠應該明白,我若出兵豫州,先不說那孫文台沒那麼好對付,單就從道義上,朝廷也必然視我為賊寇,我可沒袁紹的家底,一旦被朝廷定為奸逆,劉備、孫堅、劉表這些人,必然會征討我,別忘了,還有呂布在我身側虎視。」
「孟德看問題還是看得太膚淺了些。」
許攸笑了起來:「這些確實是事實,一旦孟德攻打豫州,則萬事休矣。可孟德卻不知道,這個問題的關鍵在於劉備,如果能讓劉備無法對孟德出兵,則孟德便可以肆無忌憚地征討河南之地,而不用擔心被四面圍攻。」
「這是何意?」
曹操不由納悶。
唯有郭嘉似乎有些明悟,眼神頓時閃爍了起來。
許攸說道:「孟德忌憚者,無非是孫氏與劉氏聯盟爾,一旦攻打孫堅,則會被劉備孫堅一同攻打,再加上那呂布,恐腹背受敵?」
「不錯。」
曹操點點頭。
他曾經也動過對孫堅動手的想法。
可當初在洛陽同席,大家一起聯盟在一起,形成了盟約,就讓他不好背叛。
當然,以曹操的道德水準,背盟只是一件小事。
關鍵在於還是那個問題,他如今沒有挾天子以令諸侯,這樣就缺失了攻打豫州的大義名分。
一旦洛陽把他定性為反賊,那情況就不同了,因為他不像袁紹和袁術那樣一開始就有個很大的家底,他的底子太薄,很容易就被攻破。
而且那個時候攻打豫州,他只能和袁紹袁術結盟,袁紹被陳暮以三面合圍的戰略困得死死的,根本沒法出兵相助。
袁紹不幫忙,曹操和孫堅頂多打個五五開,那時候陶謙還在,呂布也背刺了他一手,如果當時他就和孫堅劉備翻臉,估計今天他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至於袁術,袁術早期實力確實強,但他能力太差,且他豫州亦是虎視眈眈,曹操忌憚他。
如果和袁術聯盟的話,即便是打下豫州,恐怕也不過是給袁術做衣裳,因此他當時只能對徐州動手。
所以綜合種種,不是曹操不想把豫州拿下,只是一來孫堅實力不弱,二來他是在夾縫當中求存,能存活下來都不容易,若是再和孫堅劉備鬧翻,去抱袁紹袁術的大腿,根本不可能堅持到現在。
然而許攸卻說道:「表面看起來確實如此,但孟德有沒有想過,如果劉備不出兵的話,孟德南連袁術,北盟本初,則徐州與豫州之地,河南之地,是不是早就到手了?」
曹操笑道:「劉備怎麼可能會不出兵呢?當初孫堅有難,被袁術攻打,他可是親自帶兵南下。劉備得朝廷支持,手握大義,又經營青州十餘載,兵多將廣,糧草堆積如山,就連本初都差點被劉備和公孫瓚聯手覆滅,更別說我了。」
「但是劉備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許攸道。
「哦?」
曹操詫異道:「什麼弱點?」
「過於在意自身名望。」
許攸說道:「他起於微末,與三個結義兄弟患難與共十餘載,感情深厚,如果孟德能抓住一人為質,投鼠忌器,劉備必不敢攻打孟德。」
「你怎麼知道他不敢?」
曹操皺眉,這可是一件很冒險的事情,抓關張陳三人,那是把劉備得罪到死。
「明公,他確實不敢。」
就在此時,郭嘉突然站了出來說道:「劉備以仁義聞名於世,他的三個兄弟比之親兄弟還要親近,對待手下亦是如沐春風。如果他對其中一名結義兄弟置之不理,恐怕另外兩人心寒,屆時名望盡毀,手下離心離德,明公以為,他敢否?」
「這......」
曹操對於劉備還是不太理解,這有什麼,一個結義兄弟而已,怎麼比得了大業?
然而如果讓他知道歷史上發生的夷陵之戰,就不會懷疑了。
那個節骨眼,傻子都應該明白從戰略意義的角度來說,給關羽報仇不是一個好選擇,聯合東吳先破最強大的魏國才是最好的計策。
可劉備偏偏要給關羽報仇,舉國之力進攻東吳,導致夷陵之戰一把火,燒掉了季漢最後的希望。
連國運劉備都不在乎,足以證明他最在乎那幾個兄弟。
「明公。」
郭嘉繼續道:「劉備是靠仁義才得的名聲,不顧忌自己的兄弟,那就是不仁不義,這般自毀名望,他不會去做的。」
「嗯。」
曹操微微點頭,看向許攸道:「子遠是讓我綁關羽張飛陳暮三人當中的一人為質,汝以為,我應該綁誰?」
許攸看了眼郭嘉,郭嘉也看了眼他,二人心領神會,幾乎同時開口說道。
「自然是陳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