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北上(2/2)
蔣義渠咧嘴一笑,手中舉著火把,地上全都是魚膏油脂,之前袁紹曾經計劃如果青州軍進攻的話,就在橋上放火阻攔,所以在橋上存放了油脂薪柴。
結果青州軍確實是進攻了,但卻是在冀州軍敗亡之後。只是沒有想到這些原本以為無用了的魚膏油脂在這個關鍵時刻,起到了救命的作用。
火把往地上一扔,火焰蹭一下就起來了,界橋是座石橋倒應該不會被燒毀,但橋上存放有不少引火物,火勢一下子洶湧起來。
劉備衝到了橋頭附近,身後千軍萬馬,但此時火焰已經躥到了一丈多高,整個橋面都升騰起焰火,根本無法過去。
「可惡,就差一點點了。」
他揮了揮拳,打在馬鞍上,十分氣惱。
眾將士也知道沒有截殺到袁紹此戰就不能算完全勝利,因而也都是頗為惋惜。
騎將文謖勸說道:「明公,此戰雖未截獲袁紹,但我軍亦是大獲全勝,且三將軍已經過河襲擊袁紹糧倉,不若立即滅火,通知三將軍追殺袁紹。」
「不錯。」
劉備點點頭道:「袁紹想逃回魏郡沒那麼容易,清河以北,漳水以南往鄴城去當道路上只有兩座城池,一者平恩,二者斥丘,袁紹人困馬伐,必然去平恩休整,快滅火,然後派人傳信三弟,南下追擊,莫跑了袁紹。」
「唯!」
文謖領命而去。
此時此刻,張飛正在肆意縱火。
陳暮布局之深,誰也沒有想到,在袁紹軍中,早有無數間諜暗探。
雖然大多數為低級職務,想獲取機密情報極為困難。但在荀和的幫助下,還是送了一名叫做周陶的中級官員進入了後勤部門。
此人清楚地知道袁紹糧倉位置,因而陳暮做了多個後手,一是面對袁紹三方圍剿,採取逐個擊破戰術,二是讓張飛奇襲長樂,這樣即便不能將袁紹擊退,也能讓他糧草盡毀而兵敗。
漢末大規模缺糧,別看劉備和袁紹富裕,但那是青州和冀州從黃巾平定之後打下來的底子,除了青州和冀州之外,天下只有少數州郡能做到自給自足。多數州郡百姓還處於食不果腹,衣不遮體的情況。
占領這些州郡的諸侯要麼休養生息,要麼四處劫掠,養的兵丁多不過數萬人,少不過幾千人,一旦兵敗的話,立即就是身死族滅,遠不像劉備袁紹那麼有底氣。
然而雖然青州和冀州還富裕,可多年對戰,大家都在掏家底。劉備是螞蟻搬家一樣把家底慢慢搬出來,袁紹則是一股腦將他大半家底放在前線。
長樂鄉有一千多萬,將近兩千萬石糧食,現在袁軍大敗,估計也沒法再處理這些糧食,就這麼燒了實在太可惜。
但戰場便是如此,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就連陳暮也沒法算到郭圖會因為派系之爭而放棄支援陳固,這就導致三路進攻的方式敗得太快,被逐個擊破,因而也沒辦法挽回這些糧草。
長樂鄉守軍不多,一萬騎兵輕易擊潰,幾乎是在袁紹開始對界橋展開進攻的時候,繞道廣川的張飛也已經抵達了長樂,對長樂發起進攻,僅僅不到一個時辰,就破了長樂守軍。
袁紹昏迷不醒,蔣義渠只能收攏一些潰卒加上留守在河西營寨中的部分守軍不斷地往界橋上丟柴火,將大火燒得更旺一些,阻攔河東的青州軍過河,拖延時間。
此刻袁軍營寨當中,上下從士卒到將領一片愁雲慘澹,氣氛十分壓抑,一些將領和謀士們聚集在主帳內,等待著軍醫的消息。
過了片刻,軍醫出來,眾人連忙迎上去道:「明公怎麼樣了?」
「明公這是怒急攻心,暫時厥脫之症。」
軍醫答道:「《黃帝內經》言:「怒則氣逆,甚則嘔血及飧泄。大怒則形氣絕,血宛於上,使人薄厥」。此症非同小可,若不能控制情緒,恐有性命之憂。」
厥脫之症其實就是心腦血管方面的疾病,袁紹也五十來歲了,身子骨大不如前,一著急一上火,血壓上來,自然就吐血暈倒。
聽到袁紹病得這麼重,所有人的臉色就更加凝重了幾分,袁紹是主心骨,他一倒,冀州就徹底敗了。
送走軍醫之後,蔣義渠憂愁滿面地看著劉惠許攸荀諶等人說道:「諸位軍師,如今我軍新敗,兵卒失散,明公又昏厥在床不省人事,你們看現在該如何是好?」
許攸冷笑道:「我早就說過那郭圖愚蠢之極,上了劉備的惡當,明公卻是不聽,現在落得如此下場,亦是常理之事,還能怎麼辦,聽天命耳。」
「子遠,明公也是遭了劉備欺騙,誰能想到魏橋的人根本不是張遼典韋,且縱觀種種跡象,我們不也懷疑劉備在攻打魏橋嗎?」
還是劉惠說了句公道話,繼續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善後的事情,我看應當立即撤回魏郡,你們說呢?」
「當然是撤回去,留在這裡等死嗎?」
許攸嗆了句。
袁紹不在這裡,蔣義渠劉惠荀諶這些人管不到他頭上,說話也肆無忌憚起來。
荀諶沉吟道:「若繼續燒火,應當能阻擋青州軍數日,蔣將軍應當立即派人南下,先去平恩準備一下,明公現在大病,經不起折騰,只能緩慢行走,在平恩休息之後,再去斥丘。」
「也只能這樣了。」
蔣義渠點點頭,正要去準備。
便在此時,外面忽然衝進來信使,悲嗆道:「將軍,不好了,長樂鄉被人縱火燒糧了,來者乃是張飛部,上萬騎兵!」
「什麼?」
不僅是蔣義渠,劉惠許攸荀諶也是大驚失色,他們以為張飛與張遼典韋北上進攻袁尚去了,沒想到他們居然繞道廣川,跑到自己身後來了。
「不好!」
劉惠臉色更加陰沉,說道:「張飛部居然在我們身後,從廣宗南下只有平恩與斥丘,再無險可守,明公如果快馬南下一路顛簸,身子骨根本承受不住,必然會被張飛騎兵追上。」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蔣義渠問。
劉惠緊皺的眉頭快縮成一團,最終緩緩吐出兩個字:「北上!」
「北上?」
「不錯,反其道而行之!」
劉惠解釋道:「劉備不蠢,必然會派人通知張飛,讓他南下搜尋明公,騎兵馬快,不能匹敵,因而我們必須繞道,剛好巨鹿還有數萬守軍,讓他們護送我們去趙國,再從趙國回鄴城!」
「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了。」
荀諶贊同道。
許攸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反對,因為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
見到三人都如此,蔣義渠咬咬牙道:「好,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