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侍女阿香(2/2)
要是阻止,反而是件違背道義的事情。
想到這裡,太史慈遲疑片刻道:「原來如此,董卓惡事做盡,罪有應得,將軍為父報仇,此乃自然之理,既是如此,某便不再插手此事。」
說罷轉身就想走,不想再管這樁閒事。
就在這個時候,坡下那名稍微年長一點的侍女忽然說道:「你們要抓的是董白,關無辜侍女又有何事?壯士難道對我們也要見死不救?」
「你!」
董白睜大了眼睛,萬萬沒想到從小一起長大的侍女,竟然如此對她。
可片刻後又慘顏笑了起來。
也是。
死一個,總比死三個好。
何況落入軍伍之人手裡,恐怕下場要比死亡還要慘一百倍。
她們不想遭受那般折磨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這裡,董白目光看向了旁邊滔滔不絕的渭河,雪白沒有絲毫人色的臉上露出慘笑。
也許投河自盡,總要比被人抓回去受折磨好得多。
「這倒也是。」
太史慈一想,王允要殺董卓三族,可侍女只是被董卓抓來的奴僕,憑什麼要死,便又對皇甫年說道:「侍女無辜,請放之。」
皇甫年一時遲疑。
而就在此時,那名稍微年長一點的侍女忽然舉起了一枚印章,向著皇甫年的方向扔了過去,大聲道:「我才是渭陽君董白,進入密道後,我令侍女與我更換了衣物。原是想藏起來躲避追捕,哪料到追兵來得這麼快。反正阿香肯定不願意為我死,說不準待會還會向你們告密,不如我自己站出來,渭陽君印章在此,可做憑證!我為董氏女,落入你們手裡,必然要遭受非人折磨,我寧死也不受這辱,望你們能夠大發善心,放過我兩個無辜的侍女,憐之憫之!」
她說完之後,不顧所有人震驚的目光,推開已經崴腳的董白,一頭扎入了春汛漲潮的渭河裡,剛開始還有能見到些紅布,頃刻間就被浪花淹沒,消失在了河中。
董白長大了嘴,眼淚梨花帶雨般落下,想要衝到河邊去呼喊阿香的名字。
另外一名侍女一邊哭著,一邊死死地將她拉住,捂住了她的嘴巴。
因為哭得太過於悲傷,竟然乾嘔咳嗽起來,顯然是鼻涕流入了咽喉,傷心到了極致。
太史慈一時沉默,片刻後,問道:「她說的是不是真話?」
另外一名侍女死死摟住董白,哀傷哭訴道:「是的,渭陽君下密道後,就讓阿香跟她換了衣服,但印章還在她自己手裡,你們也看到了。」
「將軍,是渭陽君的印章。」
士兵把印章撿起來看了看,上面刻著渭陽君三個大字,是真貨。
阿香說是比董白年長,其實也就大了兩歲。都是豆蔻年華的少女,再加上一路奔波,身上全是泥,髒兮兮的,哪怕皇甫年知道董白今年才十六歲,可光從外表上來看,還真的難以分辨。
因此聽到阿香的遺言,再加上她手裡確實有印章,皇甫年一時間也猶豫了,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駁斥。
「這渭陽君倒也還算有情有義。」
太史慈長嘆了一聲,被阿香捨身取義感動,對皇甫年道:「既然渭陽君已經死了,那就放過這兩個無辜的侍女吧。」
皇甫年皺起眉頭道:「壯士怎麼可以聽信她們的一面之詞呢?還是讓我把她們帶回去,讓董家的其他人辨認過後,再做決議吧。」
太史慈策馬緩緩走下山坡,抽出了馬側的長槍,淡淡地道:「我說了,放她們走,你沒聽見嗎?」
眼眸中殺機已起。
似乎是被他的氣勢嚇到,皇甫年等人都沒有說話,甚至後退了兩步,在原地躊躇不前。
不知道為什麼,從太史慈渾身虬結的肌肉,以及雙手如猿猴般的長度,皇甫年眾人能夠感覺得到,此人恐怕絕不是等閒之輩。
再加上眾人都是步行,人家有馬有弓箭,害怕被游射,反而一時間不敢動彈。
過了好一會兒,皇甫年才說道:「好,既然壯士執意要救她們的性命,那便到此為止吧。我希望渭陽君董白已經真的死了,這世上已經沒有了這個人。至於這位壯士,請留下姓名!」
「東萊,太史慈!」
太史慈挺槍而立,和熙的春風中,伴隨著滔滔渭河,如戰神般立在了河畔。
董白因為阿香的死而悲痛萬分,只覺得眼前模糊,世界變得越來越黑,似乎下一秒,就會隨時倒下。
她覺得好累,好睏。
眼前很黑。
腦海里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有。
也許......
這世間確實不能再有渭陽君董白了。
董白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人,就只有一個侍女阿香。
我要活下去。
努力地活下去!
代替阿香,在這個世間,用她的名字,頑強地活著。
因為我背負了她的名字,背負了她的期望。
我不能辜負了用生命保護我的人。
砰!
董白倒在了泥濘之中。
而在她昏死之前。
唯一能夠讓她看得見的,就只剩下太史慈那偉岸的身軀,似山嶽一般護在了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