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我也是有兄弟的(2/2)
紫影雖然忍著,可黃忠卻不忍心,毫不猶豫變招,改劈為削,削向呂布的右邊五根手指頭。
呂布只覺得這股恐怖的大力瞬間消去,心頭一喜,連忙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敵,右手撤下,左手斜握方天畫戟,待黃忠這一斜劈過去後,再右手回握,讓黃忠的大刀順著方天畫戟的戟把滑下去。
可以說,因為黃忠的變招撤力,直接讓之前的攻勢徹底被瓦解。
呂布沒了桎梏,立即揮舞起方天畫戟與黃忠戰在一起,兩人打了七八十回合,才再次分開,互相凝重對視。
紫影和赤兔離了約五六米,黃忠略微心疼地看了眼血流如注的紫影,耳朵被咬掉了一小截,雖然軍中有馬夫,可以醫治,但缺了一塊品相就會難看許多。
「好馬!」
黃忠撫摸著紫影的背,紫影像是能感覺得到主人的安撫,輕輕打了個響鼻,前腿刨地,似是要隨時再衝過去要與赤兔廝殺在一起。
呂布同樣在安撫著赤兔,兩個人都是氣喘如牛,一邊平穩呼吸,緩緩地恢復體力,一邊目光死死盯著對手。
兩人都很清楚,對方絕不是普通人,今日一戰,也不是三五回合就能解決的事情。
「大哥,二哥三哥來了。」
遠處高台上,各路諸侯都伸長了脖子,幾乎屏住呼吸在看著這一戰的局勢。
陳暮聽聞關羽張飛抵達,連忙讓人引他們過來。
「二弟三弟,你們來的正好。」
劉備一回頭,看到右側台階下關羽張飛正往台上走,立即招呼他們過來道:「那呂布正在與我軍鏖戰。」
「哦?」
關羽眯起了眼睛,摸著鬍鬚道:「戰況如何?要不要我出馬?」
身份不同了,說話的語氣都不一樣。
當年劉關張三人混得不好,即便是跑來討董,亦是籍籍無名,差點被袁術喊人叉出去。
現在隨著陳暮幫漢孝康帝弄了很多錢,得到先帝的賞識,劉關張地位也是水漲船高。劉備成了最大的諸侯,關羽張飛也是一地太守,與各路諸侯地位相當,說起話來都有些身居高位的意思。
「現在正打著。」
劉備招呼他們到了高台上,遠遠地眺望戰場形勢。
呂布和黃忠歇息了數分鐘,很快又一聲怒吼,廝殺在一起,兩人你來我往,刀與戟之間不斷碰撞,銀輝交接,碰出激烈的火花。
砰砰砰!
再次相碰三記之後,呂布陡然變招,斜刺向黃忠坐下的紫影,黃忠立即下伸去格擋。
這一擊快如閃電,然而還在半空中,呂布就改刺為上撩。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呂布這一招可謂陰險至極,利用黃忠救紫影心切,變幻招式轉而攻擊馬上之人。
關鍵是所有人都不得不服。
因為這硬生生轉刺為撩的攻勢,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出來的。雖然不至於說到了違背物理規律的地步,可這也說明呂布不僅武高超,身體控制能力也十分了得。
「不好!」
劉備怕黃忠有失,連忙道:「二弟三弟,快去救他。」
「大哥別慌,你看。」
關羽擺擺手,指了指戰場形勢。
原來剛才那驚險一擊,被黃忠極限躲了過去,只是頭盔上的紅纓被方天畫戟刺中挑落。
也正是看到黃忠的頭盔被打掉,劉備才心急如焚,以為落入了下風。
卻在此時戰場形勢又出現了變化,在黃忠避開那一擊的同時,他的右手也是拖地旋轉大刀向著呂布橫掃過去。
招式不太好看,就是側身偏頭幾乎是躺在馬背上掃刀,像是一個人在掃地,被絆倒在地上一樣。
但這一刀橫掃過去,呂布也是猝不及防,方天畫戟來不及回擋,也只能偏頭去躲。
結果跟黃忠一樣,同樣是被打掉了頭盔,甚至腦袋都被震了一下。
這是因為呂布的個子太高,在偏頭躲的時候,刀不是掃到了頭盔紅纓,而是掃到了頭盔頂部,直接把頭盔掃落的同時,還因此震到了腦袋。
呂布只覺得暈乎乎的,還沒等回過神來,眼前銀光一閃,下一刀就接踵而至。
來不及呼喚赤兔,呂布直接提戟去擋。
當的一聲。
手臂震麻,黃忠再次開始往下壓。
呂布也發了狠,左手鬆開讓黃忠的刀順著自己的戟杆卸力,等刀滑下去的剎那,左手抓住了黃忠的刀杆,右手操縱著方天畫戟向著黃忠利用月牙刃掃去。
幾乎是跟呂布一樣,黃忠同樣是鬆手去握方天畫戟的戟杆,兩人離得太近,幾乎是馬貼著馬,身子貼著身子,武器太長反而施展不開。
兩個人都抓住了對方的武器,同時兩隻手都是瘋狂地自己這邊拉。臉上的青筋暴跳,兩個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勁。
甚至不僅是他們,胯下的兩匹馬紫影和赤兔也在打架,互相撕咬踹蹄,二人二馬打得不可開交。
這種角力最考驗臂力,但兩人都是臂力驚人,竟是難分高下,僵持了足足二十多分鐘,太陽都老高,曬得各路諸侯一身大汗淋漓,才最終因為右手脫力而分開。
兩個人的右手幾乎是同時脫力,刀戟都沒有握住,啷噹一聲掉在地上,黃忠勉強用還有些力氣的左手從身體左邊腰部去抽環首刀。
這是他當步兵時候的武器。
呂布臉色一變,同樣用左手去抽馬腹一個皮袋裡裝的一柄短戟,這是呂布時常準備的投擲的遠程武器,後來董卓盛怒之下就曾經用呂布自己的短戟丟他。
當黃忠抽出環首刀要砍的時候,呂布的短戟直接扔出去,因為隔的太近,甚至就像是貼身在拿短戟去捅一樣。
鐺!
就聽到一個很大的金屬碰撞聲,短戟打在了環首刀刀側,因為左手也沒太多力氣,黃忠居然一時拿捏不住,環首刀被震落在地上。
下一秒兩個人就互相扳住了對方的手,本來呂布是要掐黃忠的脖子,因為他的手比黃忠長,有這個優勢。
但黃忠也不是傻子,如果都是奔著對方的脖子去,肯定呂布手長更占便宜。
因此當呂布手過來,他也同樣奔著呂布的手過去。
兩個人十指交叉,再次開始角力。
打到現在都已經一個上午過去,戰了數百回合,即便二人體力驚人,為當時一等一的猛將,也都是各自氣喘如牛,汗如雨下,到了人體的極限。
可打到這個份上,誰都沒法後退一步,因為大家都是強弩之末,夾路相逢勇者勝,膽怯退縮的人,必然會死。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
所以呂布和黃忠不是不想撤,而是不敢撤。
甚至到了後面,兩個人同時跌落下馬,像是小孩子打架一樣在地上環抱著,互相揮拳互毆,在地上不斷翻滾。
「快,快上!」
劉備看到這一幕,連忙讓人擂鼓出陣。
虎牢關上的徐榮也是立即命令西涼騎軍出城,要他們將呂布搶回來。
相比於華雄,呂布的重要性在董卓面前可高得太多。
西涼軍與呂布不對付是一回事,但徐榮也很清楚,一旦他讓呂布死在這裡,那迎接的就是董卓的暴怒,這個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西涼騎軍肯定比劉備的步兵快得多,不過劉備也有玄甲重騎,當下關羽張飛領著玄甲重騎沖陣。
兩邊互相交戰在一起,亂軍之中都是各自將黃忠和呂布搶了回來。
西涼軍畏懼劉備後方的大軍,怕劉備趁著這個時候全軍出擊,拿下虎牢關,所以不敢戀戰。
而劉備軍的騎兵太少,只有一千人,面對五千西涼鐵騎壓力也很大,因此哪怕關羽張飛帶隊,亦是將黃忠救回來之後,也都紛紛撤軍。
亂軍之中,黃忠鼻青臉腫,忽然打了個呼嘯。
紫影極通人性地來到他身邊,在周圍玄甲重騎的保護下,黃忠勉強翻身爬上馬背,驟然拿起了馬上的弓箭。
這是他最後的一點力氣。
彎弓搭箭,一氣呵成!
目光瞄準的方向,正是同樣已經騎上了赤兔的呂布後背!
凝神靜氣,射!
嗡!
弓弦抖動,嗡嗡作響。
然而。
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
幾乎是在黃忠鬆開弓弦的瞬間,呂布陡然回頭。
他的手裡,居然也握著一把弓!
兩人竟然同時射箭。
箭矢在空中幾乎是擦肩而過,各自向著對方射去。
這是二人最後的一點力氣,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因為那箭如流星一般,兩名當時猛將即將殞命。
叮!
噗哧!
呂布又吐了口血。
原本那箭是射向他後頸,但因為忽然回頭,導致這箭射在了他胸口的護心鏡上,巨大的衝擊力導致他受了內傷。
而在黃忠這邊,同樣也是叮的一聲,但黃忠卻安然無恙,因為身邊的關羽提刀把箭擋了下來。
眾人看到呂布狼狽地回城,轉頭目光裡帶著滿滿的不甘心與狂怒,不由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
張飛大喊道:「三姓家奴,怎麼樣,這一箭滋味不好受吧。」
關羽朗聲道:「呂布,你背信棄義,人神共憤,沒有人會助你。而我們不同,我們兵卒士伍,皆以兄弟相稱,義之所在也!」
噗哧!
聽到這句話,呂布就更氣,又吐了口血。
憑什麼他有兄弟能擋箭?
我的兄弟何在?
而黃忠卻整個人脫力地倒在馬上,欣慰地笑了起來。
自從敘兒生病以後,自己多年照顧孩兒,別說交朋友,就連認識的人,也多是醫師。
如今。
自己也總算是找到了歸宿。
我黃忠。
也是有兄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