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冀州(1/2)
「宋微子之興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豈徒然哉!是用氣憤風雲,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順宇內之推心。爰舉義旗,以清妖孽。」
「方今漢室陵遲,綱維弛絕,聖朝無一介之輔,股肱無折衝之勢,方畿之內,簡練之臣,皆垂頭搨翼,莫所憑恃,雖有忠義之佐,脅於暴虐之臣,焉能展其節?」
「故救國之大事,必以賢明之臣於外,伏茲億兆,躬擐甲冑,跋涉山川,櫛風沐雨,豈辭勞倦,遂起西伯之師,將問南巢之罪。」
「而方今之天下,唯備操信堅瓚屬當期運,備皇漢舊臣,宗室冢子。奉先帝之成業,荷本朝之厚恩。」
「操三公之後,濟世之才也。信堅瓚,亦勇摯剛毅,微末發跡,導溫戮卓,山陵杜塞,有忠壯之烈。此皆種種,大仁大勇之士,蓋逢明臣,以絕元惡大憝。」
「噫吁嚱,燕啄皇孫,知漢祚之將盡。龍藜帝後,識夏庭之遽衰。然此五公於此,視死如歸,昭然千古,謂之忠臣肝腦塗地之秋,烈士立功之會,誰雲霍子孟之不作,朱虛侯之已亡?」
「嗚呼!帝去若昨日,言猶在耳,忠豈忘心。一抔之土未乾,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轉禍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勛,不忘大君之命......」
《討董記》洋洋灑灑兩千餘字,印刷出來之後,其實就是薄薄的幾頁紙,還不如後世一篇網文隨便一章的字數多。
然而到了東漢之後,無數世家豪強看了愛不釋手,裡面的文字都得背得滾瓜爛熟才罷休。
這可是大儒鄭玄與蔡邕執筆寫就,上面還有兩人的簽名印章呢。
不說這內容有多好,光這簽名印章就老值錢了。
可惜是印出來的,若是親筆寫的原文真跡,那就更加珍貴。
初平二年二月,冀州,渤海郡治所南皮縣。
郡守府中,袁紹臉色鐵青地看著手裡的《討董記》。
裡面書里倒是提了一筆,只說十八路諸侯聚於酸棗,然後就沒有了下文。
沒有貶低他,也沒有直截了當地說他壞話。
但這提了還不如不提。
因為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面對董卓的殘暴,袁紹袁術等人知難而退,唯有劉備曹操孫堅鮑信公孫瓚幾人勇往直前。
書里沒有表面寫作者的態度,也沒有夾雜私貨批評他袁紹。
可兩相對比,高下立刻就有了判斷。
哦。
你袁紹就知難而退,棄天子於不顧,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忠臣做的事情嗎?
什麼?
你有難處?
那為什麼人家劉備曹操孫堅公孫瓚鮑信能繼續打,他們就沒有難處?
歸根到底,還是你袁紹不夠忠誠,對漢室沒有盡到責任。
正所謂不怕別人太優秀,就怕同行襯托地好,很多東西一拿來比較,一下子就會區別出很多意思,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來。
袁紹甚至可以預見,接下來的日子,這樣的風言風語估計不會少,必然會嚴重損害他的名望。
然而他卻沒有辦法。
自己做的事情,就得承擔做了這件事情的後果。
「可惡。」
袁紹將手中的《討董記》撕成碎片,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凶厲,對逢紀說道:「若有一日,我捉到鄭玄蔡邕這兩個老匹夫,必然要羞辱他們。」
逢紀撫須道:「明公莫要憂慮,這只不過是玩弄人心的把戲而已,上不得台面。真正的大世,兵強馬壯才是王道。」
許攸也說道:「不錯,王芬不過是守門之士也,又如何能占得了冀州?待本初圖取之日,天下人自然會明白誰才是真正的明主,本初切莫因為這點小事,而干擾了自己的雄心壯志。」
叫我本初?
袁紹有些不滿地看了許攸一眼。
雖然大家從小就認識,多年好友,可現在我為主你為臣,老是叫我字,沒有上下尊卑嗎?
算了。
許攸現在很重要,還是忍他一忍。
袁紹眼裡閃爍過一絲堅韌,點點頭道:「你們說的對,現在的大事是圖謀冀州,奪得一塊根基才是重中之重,不能因此而過於在意。元圖子遠,讓你們做的事情做得如何?」
許攸笑道:「已有七成把握,冀州已盡在手中。」
「好。」
袁紹大喜過望,對二人說道:「我有元圖子遠何愁大事不成?待我奪了冀州之日,便是爾等功名富貴之時。」
「哈哈哈哈。」
三人同時大笑,對光明的未來充滿了展望。
而袁紹就更加開心。
嘴角抑制不住地泛起笑容,眼神里的光彩越來越明亮。
袁家,必要在我手中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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