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敲山震虎(2/2)
「哈哈哈!」
公孫瓚一邊大笑著,一邊急急忙忙往自己在高台上搭建的樓閣內跑,命人將所有部將全部叫來開會,他打算全軍進攻。
但他才剛跑入廳內坐下,部將們還沒來的時候,忽然就看到了桌案上有一封未拆開的信封。
上面用漂亮的楷書寫著「伯圭兄長親啟,弟子歸敬上」。
子歸的信?
公孫瓚納悶地拿過來拆開,就看到內中詳細說明了城外援軍是怎麼來的,也告訴了公孫瓚,劉備無法親自過來,所以陳暮上書朝廷,讓劉虞利用個人威望來支援他。
得知城外十多萬大軍居然是陳暮請求天子幫忙,公孫瓚頓時樂得不行,恰好此時諸將們都進來,他大笑道:「諸位,好消息。」
「將軍,城外忽然有無數騎兵衝擊敵人營寨,確實是好消息,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部將田楷急吼吼地問道。
公孫瓚樂道:「自然是出兵進攻,大家記得頭上要綁上紅色頭巾,這是我子歸阿弟請求天子向整個幽州的胡人發下的召集令,前來營救我了。我早就說過,玄德一定會想辦法來助我的。」
「那我等即刻去召集兵馬!」
田楷單經等人高興地出去召集士兵,廳內很快只剩下田豫關靖公孫瓚三人。
公孫瓚站起身,笑呵呵地對他們二人說道:「今日我必要大破袁軍,殺得他袁紹屁滾尿流,你們先去外面等候,容我去後廳穿戴盔甲,我親自領軍殺出。」
「唯!」
關靖就出去了。
唯有田豫臉色陰晴不定,依舊站在原地。
公孫瓚正準備去後廳換衣服,見到他沒有動靜,納悶道:「國讓,你還有事嗎?」
田豫猶豫片刻,上前低聲說道:「敢問將軍是如何知道城外來人信息的,又如何得知我們應該用紅色頭巾來區分敵我?」
「你看看。」
公孫瓚便把那封信遞過去,裡面早有陳暮的交代。
田豫接過去後,臉色就更加凝重,看完後,這才緩緩說道:「將軍,你覺得這封信,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封信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公孫瓚被他一提醒,頓時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原本喜悅的神情也開始漸漸變得凝重起來,若有所思地說道:「是啊,這信怎麼會出現在我的桌案上?」
田豫輕聲道:「我聽說青州軍情司無孔不入,恐怕.......」
砰!
公孫瓚瞬間臉色就變得不好看起來,惡狠狠地道:「玄德居然猜忌我!」
田豫搖搖頭:「我看不見得,玄德公乃忠厚長者,又與將軍自幼為友,恩若兄弟,如果是他的話,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何況他就算做,又怎麼可能會故意寫信給將軍提醒將軍呢?」
「不是玄德,那是?」
「這封信,不就已經告訴將軍了嗎?」
「子歸?」
「大抵是沒錯了。」
「子歸為什麼要這麼做!」
公孫瓚不解,陳子歸能做出這種事情,他是信的。
但又何必這麼明擺著告訴他呢?
田豫想了想,低聲道:「將軍還記得那時在渤海,關長史建議將軍在與袁紹決戰時作壁上觀嗎?這恐怕是子歸給將軍的一個警告。」
公孫瓚瞬間就覺得有些慚愧,但他性格剛烈,死要面子,不服氣道:「可我當時不是已經嚴詞拒絕了嗎?」
「可是當時將軍猶豫了,說明將軍那時心裡有想過。我想如果當時將軍沒有嚴詞拒絕,恐怕這城外的十多萬大軍,就不是來討伐袁軍的,而是等將軍覆滅之後,擔任新的幽州牧的。」
田豫淡淡地說道。
公孫瓚只覺得毛骨悚然,以前與陳暮在一邊,還尚未覺得他的恐怖之處。可現在才親身感覺到他的厲害,自己的一切,竟然仿佛早就在他的鼓掌之間,一時間又羞愧又氣憤,惱怒道:「可惡,我一定要查出來我身邊的內應到底是誰!」
田豫立即勸阻道:「將軍不可,軍情司是陳子歸的人,如果動了軍情司的人,陳子歸必定覺得將軍還是有當初那般想法,到時候恐對將軍不利,將軍與玄德公恩如兄弟,將軍也不想與玄德公決裂吧。」
「那我該怎麼辦!」
公孫瓚很是不爽,自己身邊居然有別人的間諜,怎麼能讓他舒服得起來。
田豫想了想,道:「我倒有個法子,將軍可以寫信感謝玄德公,在信中提一下此事,也不說別的,只是說桌案上突然來的陳子歸的信件,語氣只需感謝就行,以玄德公的聰慧,必然能猜測到一切,我想以其為人,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勒令陳子歸撤去軍情司探子,寫來道歉信件。」
「嗯。」
公孫瓚思索片刻,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還是國讓老成之見,不錯,如果直接與陳子歸對峙,或者捉拿搜尋那名內應,確實不太好。稍微點一下玄德,他自然會明白該怎麼做。可惜了,玄德忠厚了一輩子,怎麼攤上這麼個陰險狡詐的四弟?」
田豫拱手一禮道:「此事就交由我去辦吧,將軍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應該立即出兵,配合城外兵馬,將來犯之敵一舉殲滅才是。」
「好,國讓,就託付給你了。」
公孫瓚說道:「我先去後廳換上鎧甲,此事就由你去辦!」
「唯!」
田豫低頭拱手,他的臉埋在胸口,已經看不見他的表情。
誰也不知道,他的臉上無比嚴肅。
心中在默默地思索。
司命啊司命。
你這一招敲山震虎,當有奇效!
《三國志》:「豫時年少,自托於備。」
田豫小時候跟過劉備,是劉備養大的,這個秘密,又有誰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