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各有算計(1/2)
對於曹操來說,一個混亂的揚州,遠比一個穩定的揚州更重要。
他的兗州勾連淮北,淮北又與淮南相通,淮南則與江東隔江相望,當他撤離淮南,奔赴淮北處理呂布的時候,就絕不能將揚州拱手讓出去。
因為不管是劉繇復位,還是劉表占領,在曹操沒有得到淮南的情況下,對於他的勢力範圍都會造成威脅。
所以還不如將袁術留下來。
袁術已經被打殘,劉表勢力想要東進,劉繇想要復位,三方爭奪,必是爾虞我詐相互攻訐,屆時對於曹操來說,自然是揚州越亂越好。這樣也能讓他有足夠的實力處理呂布,儘快擴大自己的地盤。
唯一的問題就是該怎麼保證袁術不死呢?
這件事情也很好解決,黃祖跟他們有信息差,他們知道袁術的援軍馬上就到,黃祖卻不知道,因此只需要想辦法拖延幾日即可。
曹操就藉口壽春城高牆厚,攻城器械準備不足,需要製造攻城器械為由,讓黃祖再多等待幾日。
幾日之後,紀靈和劉勛部趕回了壽春,兩部加起來數萬人馬,再加上原來剩餘的一些殘兵以及從江東丹陽吳郡等地,袁術兵馬好歹能湊個五六萬,比之前泱泱十幾萬大軍實力衰減地不是一點半點。
不過這也沒辦法,他的兵馬本就是烏合之眾,袁術本人水平有限,這些年來,靠著袁家餘蔭,袁術在汝南淮南荊南等地稱王稱霸,但他也只能在這些地方縱橫一時。
中原地帶,劉備,曹操,孫堅,乃至於呂布、劉表之流,誰不是一時人傑?因而縱有十餘萬大軍,亦是在短短几年之內,就被揮霍一空。
只是他遇上這些人基本都是吃癟,可對上劉繇還是有些把握,所以曹操便暫且留他一條性命,先讓他在揚州繼續與劉繇爭雄,袁術實力大幅度衰弱,劉繇在揚州素有威望,而劉表又有東進之意,就讓他們三人在這渾水裡繼續攪和吧。
隨著袁術的援軍抵達,曹操就以糧盡為由,宣布撤離。黃祖不想放過這個到手的功勞,決定繼續攻城,至於結果怎麼樣,就不是曹操關心的事情,他現在一門心思想回下邳,看能不能把呂布消滅或者從廣陵趕走。
南方戰場依舊如泥濘般混亂,北方戰場同樣如此。袁紹悍然發動了對公孫瓚的進攻,打得公孫瓚狼狽而逃,若非陳暮和劉備三番兩次搭救,也許早在浮陽的時候,就已經成為了他的埋骨之地。
從渤海回來之後,陳暮就回了平原。現在全面戰爭顯然即將打響,但現在還不是主動進攻的時候,因為要想徹底擊敗袁紹,少不得需要公孫瓚的牽制,因此先得平定幽州之亂。
平原國,遠方滾滾黃河浩蕩東去。在河邊的一處莊園內,陳暮站在桌案邊,認真地寫著一張書帖,最近幾月沒怎麼練字,書法水平都快要下降了。
小樓昨夜淅淅瀝瀝下了一場春雨,今天早上依舊細雨朦朧,打在窗外的竹葉上,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閻忠和徐榮站在一旁觀看,今天是特意叫他們過來有些事情要說。
「不錯,這字剛柔有力,筆畫整潔乾淨,難得的佳作。」
等陳暮揮毫結束之後,閻忠細細品味,忍不住誇讚了一番,字寫得確實好。
陳暮卻搖搖頭:「數月未練,生疏許多,有幾筆差了點意思,少了些神韻。若是以前,時常勤練的時候,應當會寫得更好。」
「子歸今日叫我們過來,不會是想讓我們看看你寫的字吧。」
徐榮忍不住問道。
他是個粗人,確實不太懂得欣賞書畫之類的藝術。
陳暮笑了笑,沉吟道:「德規,我記得遼東公孫度跟你是故交,當年就是你向董卓舉薦的他擔任遼東太守的吧。」
徐榮現在化名徐正,且閻忠為他取字為德規,正有規範的意思,這個字代表品德規範,符合正名。
因而不管是在外人面前,還是私底下,徐榮這個名字,已經徹底消失了,只剩下徐正。
這也是為了不必要的麻煩,怕不小心被別人挺去。同時也是在提醒徐榮,要與他的過去告別,不能夠再讓任何人認出來他有為董卓做事的黑歷史。
徐榮點點頭道:「是的,我與升濟相識多年,乃是好友。當年我從軍之時,被朝廷從遼東徵調到了西涼對付羌亂,在董卓麾下,漸得董卓信任之後,就向他舉薦了升濟,那時,他的名字還叫公孫豹。」
「公孫度原名公孫豹,因與玄菟太守公孫琙早夭之子公孫豹同名同姓同歲,而受到公孫琙的喜愛,不僅幫他就學,幫他娶了妻,甚至還向朝廷舉薦他為尚書郎,還做過冀州刺史。」
陳暮微微一笑,淡淡地道:「可他最後還是改名了公孫度,像是要將這段經歷完全抹除一般,你們覺得,這個人的為人品性如何?」
「這個嘛.......」
徐榮不知道該怎麼說,畢竟是幼年好友,他難以評價。
閻忠對公孫度又不熟,自然無話可講。
陳暮笑了笑。
史書里對公孫度的評價可不高,陳壽稱他為「殘暴不節」,在他上任遼東太守的時候,為了立威,殘殺了一百多家豪族,上千人頭落地。
原河內太守李敏,因拒絕公孫度的徵辟,被他誅滅了宗族,連父親的墳墓都被刨出來開館戮屍,以當時的輿論環境來看,差不多也就只有董卓、曹操的殘暴能和他相比,是個狼滅。
袁紹勾結公孫度一起攻打公孫瓚的想法在陳暮的預料之內,倒不是軍情司已經滲透到了袁紹身邊,或者袁紹有某個謀士倒戈向青州,而是他派出去的使者剛好是個黨人。
黨人的勢力在冀州根深蒂固,王芬荀和陳逸荀爽等人的門生故吏遍布冀州。袁紹雖然嚴厲打擊,但也只是將黨人高層束之高閣,利用三公九卿之位,剝奪了他們的權力,並沒有將所有的黨人一網打盡。
他們的門生故吏,晚輩子孫,早就開枝散葉,甚至包括荀諶、郭圖、陳琳這些人,與黨人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比如荀諶是荀爽的侄子,郭圖的族人郭揖與八顧之一的范滂是好友,陳琳早年在洛陽聚於袁紹麾下,跟黨人相交甚密。
身處於這世間,本來就很難逃過這關係網。特別是黨人本來就是桓帝靈帝時期,最著名的那些士人領袖,他們出生於當世一流的門閥豪族,他們的子孫後代,晚輩門生,自然也都是門閥豪族,相互糾葛,纏繞不清。
即便是袁家,同樣與黨人牽連很深。像袁紹的軍隊之中一些主簿、書記、吏員就有大大小小的黨人,有一些效忠於袁紹,還有一些是荀和陳逸他們的門生故吏,隱藏得很深,潛伏在了袁紹軍中。
荀和陳逸等人已經決定投靠朝廷,那麼袁紹軍中的一些情報,就很容易通過他們最後再轉送到陳暮的桌案上。
雖然袁紹身邊的高層沒有內應,但中下層有間諜,同樣是件好事。
他們傳遞出來的情報雖然零碎,可如果多件事情串聯在一起,同樣能給劉備的謀士團清晰的判斷,更何況這次出使幽州的,還是山陽王氏的一名族人。
這個山陽王氏,就是建安七子之一,寫《英雄記》的王粲家族,王粲的祖父便是八俊之一的王暢,與黨人自然是瓜葛極深。
陳暮得知消息之後,就找來了徐榮和閻忠,跟他們聊一聊對這件事情的看法。
不過徐榮與公孫度雖然自幼相識,可是多年過去,兩人都已是四十上下,人到中年,對以往很多事情早就已經忘了許多,大家也都變了很多,變得更加陌生,徐榮自然也無法對公孫度再有什麼評價。
「子歸,你忽然說起遼東的公孫度,是因為何故?」
閻忠有些納悶。
他這個時候還不知道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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