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暗箭(2/2)
戰馬龐大的身軀湧入敵陣里,四面八方的刀矛刺來,張飛咧嘴一笑,露出森然冷意,眼眸中滿是嗜血的殺氣,揮舞著手中長矛,擋得密不透風,將攻擊全部隔開。
另外一騎從側翼殺來,手中大刀一個揮砍,就將圍攻張飛的數名黃巾兵斬殺,頭顱高高飛起,鮮血濺射,將張飛潑成了血人。
張飛擦了把臉,惱怒地看了眼那人,喝道:「汝是何人?」
「某乃沛國夏侯惇是也。」
夏侯惇長刀橫掃,挑釁地看了眼張飛。
張飛眯著眼睛,認出了他正是那日跟著曹操的人,冷笑一聲,策馬殺向別處。
冷厲的東南風呼嘯,清澈的穎水逐漸染紅,成了血的顏色。
無數人被逼著跳河,無數人的屍體被扔進河裡。
這場戰鬥註定是一場屠殺。
沒有了士氣,只想著逃命的黃巾士兵,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抵抗力量。
一個個宛如待宰的羔羊,甚至有官軍手中的刀都砍卷了。
沒有人去關心他們的命運,皇甫嵩不關心,陳暮不關心。也許張角和劉備會關心,但現在他們的命運,也只剩下被屠殺一個下場。
這場追殺足足過了半日,直到戰場上只剩下屍體為止。
皇甫嵩和陳暮的招數陰損,但很有效果,很大概率減少了自己士兵的傷亡以及勝率。
畢竟韓信背水一戰在前,作為老將的皇甫嵩自然不可能犯陳餘的錯誤。
因此官軍分左右兩路追殺,很快就將彭脫擊敗,一路追擊,斬殺一兩萬人,大獲全勝。
不過對於楊奇王允來說,這場勝利的果實還是太小。
沒有把這五萬多人全部擊殺,讓他們逃去了豫州各地,就像是沒有撲滅的蝗蟲,到處都是災害。
他們作為豫州當地官員,任由這些黃巾殘部亂竄的話,就是治理不當,要受到責問。
因此不由怨恨起陳暮來。
他們不會去管陳暮的難處,反正皇甫嵩已經把鍋甩出去,那梁子就已經結下,一個小小的中郎官,他們不會放在眼裡。
當天夜裡,彭脫被擊潰之後,皇甫嵩於汝陽安營紮寨,王允連夜來到了楊奇的營帳當中。
楊奇正在營帳里思考一些事情,楊賜被罷免,楊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太需要他來當好這個汝南太守,鞏固楊家地位。所以平定汝南黃巾,就是擺在他面前最嚴峻的問題。
見到王允忽然拜訪,楊奇有些意外,詢問道:「子師,找我何事?」
王允進了帳篷,眉頭緊鎖,低聲道:「公挺,我今日在戰場,找到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哦?」
楊奇來了興趣,問道:「是何物?」
王允左右看看,確定楊奇營帳中沒有他人,才從懷裡取出一封書信。
這書信是紙做的,在當時算比較稀罕,只有特殊情況下才會用紙質物品書寫,也側面反應了這封書信的重要性。
楊奇接過書信,打開只看了一眼就滿臉駭然,睜大了眼睛,說道:「此物只有你一人知道嗎?」
王允想了想道:「這是我手下部將從敵人屍身上搜得,他們不識字,應該不知道。」
「好啊。」
楊奇大喜:「有此物,必能扳倒張讓趙忠這兩個閹宦。」
王允冷笑一聲:「還有那陳子歸,本來今日該是一場全殲大勝,卻被他阻攔,尤為可恨。」
楊奇王允二人利益相關,他們才不管在背水一戰的情況下,就算官軍贏了也只能是慘勝。官軍的死活跟他們有什麼關係?他們關心的是戰功,是自己治下沒有黃巾禍亂。
現在陳暮被皇甫嵩拋出來背鍋,他們二人當然把陳暮也連帶嫉恨上。
這個時代嫉恨的理由千奇百怪,董卓因為皇甫嵩沒有採納他的建議而嫉恨,許攸向袁紹獻計未被採納而心生怨恨,很多記恨都令人莫名其妙,更何況現在阻人官路,猶如人殺父母。
楊奇其實倒是無所謂,他四世三公,也沒打算和一個小小的中郎官計較。便說道:「此事就這麼算了罷,他也是被皇甫義真拋出來擋箭之人,何必與他計較。」
他這麼說,王允卻不樂意。
王允為人雖然有他為了維護皇權而堅強不屈的一面,但也有小肚雞腸的一面,人本身就有兩面,誰也難說一輩子做壞事的人做不了一件好事,一輩子做盡好事的人干不出一件壞事。
歷史也證明了王允的多面性,在剷除董卓之後,王允就自以為可以當董卓第二,逐漸居功自傲,囂張跋扈,連蔡邕都下獄處死,更何況陳暮。
因此他冷笑道:「一個小小的中郎官也騎在我等世家頭上威風,傳出去我等家族顏面何在?」
「那你的意思是?」
楊奇詢問。
王允思索片刻,緩緩開口:「在這書信末尾,寫上他的名字。」
楊奇驚訝道:「子師,過於狠辣了些吧。」
「沒了他,戰功分潤.....」
王允漠然地看著楊奇。
楊奇福如心至,點頭說道:「那便如此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