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2/2)
「是的。」
陳暮指了指頭頂笑道:「此時司馬俱依舊只有那三個選擇,一是出城死戰,二是率眾投降,三是守城困獸。如果他還抱著不願意投降的念頭,那麼他必然在希翼著我們沒法那麼快損毀掉所有田地,還等著秋收,可是你看這天要下雨了。」
劉備恍然大悟:「天要下雨,若是不排水,則所有粟苗必然要被淹死。那麼司馬俱所有的希望都沒了,再繼續守城,就等著餓死,只剩下出城死戰和率眾投降這兩條路走。」
粟的習性是喜乾燥,怕洪澇。平日裡種植的時候,只需要少許水灌溉即可,不能像水稻一樣生長在水中。
所以一旦下雨,農民就得給粟田排水。
現在司馬俱被困在城裡,一旦冒雨出城,就有被一次性全殲的風險。
雖然官軍不一定會在雨天打仗,可這種事情誰說得准呢?
「嗯。」
陳暮點點頭:「我要的是司馬俱這四萬青壯,所以我一直沒有和他們正面打仗,就是一步步從心理層面上擊潰他們,如今已經折磨得差不多,接下來就該給司馬俱連番打擊了。」
「要如何做?」
劉備問。
陳暮咧嘴一笑:「當然是把徐和沒法來的消息告訴司馬俱呀。」
司馬俱求援的信使是被特意放出去的,畢竟五地包圍圈,想要派人出去還是很難。
所以回來報信的信使早就被扣住,正是發揮作用的時候。
當天下午,之前被抓的信使就回了高苑。
「將軍,大事不好了。」
司馬俱的部下急急忙忙跑到他的府邸。
「怎麼回事?」
司馬俱正在房間休息,這兩日神經繃得太緊,好不容易睡著,聽到聲音,幾乎是噌一下從床上爬起來,拔出了放在一旁的刀。
部下焦急道:「信使回來了,他說.....」
「他說什麼?」
司馬俱預感到有些不好。
「徐和被伏擊了,昌國也被偷襲,他不得不回去防守。」
「什麼?」
聽到這個消息,司馬俱差點昏過去。
給予厚望的徐和居然沒有來,對於他來說是個天大的打擊。
從根本上來說,司馬俱和徐和都不想投降給官軍。
畢竟如果他們願意投降的話,夏侯淵攻打他們的時候早就投了,而不是被夏侯淵最後斬殺。
所以司馬俱十分頑強,堅決不投降。
官軍毀壞粟田不算什麼,因為他們每天能毀掉的田地有限,他還能剩下很多畝。
可徐和不來的話,那就意味著他沒有了退路,只能和官軍決一死戰。
要麼投降,要麼死戰,只有這兩條路可以選。
「將軍,還有.....」
「還有什麼?」
「信使說,他之前被官軍抓走,現在官軍讓他回來報信,說邀請將軍城外一敘,官軍已經在城外嚴陣以待了。」
「走!」
司馬俱一咬牙,道:「點齊兵馬,我要和官軍決戰。」
繼續困守已經沒有意義,因為新糧收不上來,舊糧每天都在消耗,守城的話遲早有一天他們會餓死,還不如死中求活,殺個痛快。
「唯!」
部下快速去集結部隊。
高苑城大門打開,司馬俱騎著高頭大馬,積攢了十多天的怒氣爆發,衝出城後,他便準備令人擂鼓攻擊。
但在這個時候,遠處的張飛已經聲若洪雷地大喊道:「司馬俱,可願降否?」
司馬俱愣了一下,隨即沒有下令攻擊,而是冷著臉,帶著隊伍緩緩靠近官軍,雙方距離五十米,陣型一字排開,一方三萬多人,另外一方不到一萬人,正面對峙。
「不降!」
司馬俱拔出刀來,怒喝道:「你等卑鄙小人,只會損壞我粟田,我寧死也不降你們。」
陳暮騎著馬越眾而出,嘆道:「何必呢,司馬將軍,給你和你的部下留一條活路不行嗎?歸順朝廷之後,我必然善待爾等,絕不傷一人。」
開玩笑,這些人可都是以後的工具人,只聽說資本家剝削工人的,沒聽說資本家要工人命的,沒有工人,資本家還怎麼剝削?
「哼,多說無益,手底下見真章。」
司馬俱準備下令進攻。
陳暮嘆息一聲:「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好撤軍了。」
撤軍?
司馬俱愣住。
他以為陳暮是在開玩笑,愕然道:「你要撤軍?」
「是啊。」
陳暮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既然你要自尋死路,那我也就沒必要和你打了,你繼續留在這自生自滅吧,只是可惜了你手底下的漢子。」
嗯,我不裝了,攤牌了,我只是饞你這四萬人馬的身子。
還沒等司馬俱回過神來,陳暮就揮手道:「撤軍。」
大軍緩緩後退,慢慢離開。
一直等他們消失在地平線上,司馬俱與諸多手下才面面相覷,驚愕不已。
他們,一仗未打,就擊敗了官軍?
像是活在夢裡。
啪嗒。
一滴雨打在了司馬俱的臉上,冰冷的觸感告訴他,這是現實,不是夢。
但下一秒,司馬俱就駭然道:「下雨了。」
「下雨了。」
「田地!」
「快回城裡拿工具。」
司馬俱的大軍頓時亂做一團。
粟苗怕洪澇,大雨傾盆而下,不排水的話,他們照樣活不到明年。
烏泱泱三萬多人,跑回城裡放下武器,扛起鋤頭進田裡。
就連司馬俱也親自下田幹活,在這個時候,沒有比粟田更重要的事情。
但就在此時,伊恆卻帶著五千士兵,悄然從北門用雲梯爬進了城。
高苑城早就沒有了百姓,城裡所有人都被突如其來的大雨嚇到,正面戰場的官軍撤退,讓所有人都下意識以為官軍真的走了。
於是在這個時刻,城裡居然空虛得連一個守城的人都沒有。
等到有人在雨幕之中,注意到身後的東城門居然不知何時悄然關閉,城樓之上,升起了一桿大漢的紅黑旗幟。
官軍,居然奪城了!
在粟田裡幹活的三萬多黃巾兵全都愣住。
而就在這個時候,陳暮帶著少量騎兵,穿著蓑衣緩緩而來,四下巡視,找到了司馬俱的位置。
他騎馬來到不遠處的田埂邊,大聲道:「司馬將軍,怎麼樣?還想在野外自生自滅嗎?」
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高苑城沒了,身邊的士兵都沒有帶武器,粟田也很快會被雨水淹沒。
在這一瞬間,絕望湧上心頭。
司馬俱流著眼淚,顫抖地癱軟在地上,哀聲道:「我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