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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老底都被看穿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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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暮稍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跪坐著,表示起碼的禮儀和尊重。

過了片刻,一老者和兩個三十餘歲的青年男子走進來,看到陳暮,都是拱手一禮:「老朽見過都督。」

「這位想必是漢瑜公了!」

陳暮立即站起來,笑呵呵地上前去迎接:「快起快起,公光臨寒舍,令小子蓬蓽生輝。」

徐州陳家可謂是仕宦大族,從第一代陳屯開始,到第三代陳球到達頂峰,不僅出過三公,太守、國相也多達數人,勢力根深蒂固。

與陳家相比,麋家就顯得很是渺小,除了多財多億,憑億近人,以及有個漂亮妹妹以外,倒沒什麼出彩的地方。

陳珪站直身,上下打量,就看到眼前的青年約二十餘歲,面如白玉,眼若桃花,眸中光波流轉,倒端的是位年輕有為的俊才,當下心生好感,笑著說道:「都督奉王命以討徐州,我等翹首以望,終是撥雲見日矣。」

「陶謙不服王命,擅自進攻兗州,被天子責罰,卻不為所動,因而我與曹孟德奉詔討逆,不得已而進攻徐州。只是陶謙雖有罪惡,但既然病死,人死為大,自當讓其安魂入土,魂歸陰冥。」

陳暮笑眯眯地說道:「如今事情塵埃落定,爾等徐州大族,以往雖為陶謙效命,但想來都是身不由己,現朝廷王命既達,自當匡君輔國,以報效朝廷為已任。」

「自然,自然。」

陳珪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說理所當然的事情一樣,點點頭,表示贊同。

這就是在為這次事件定個性。

陳家和麋家可是為陶謙效忠到最後,按理來說,作為敵對勢力,陳暮肯定要秋後算帳,連根拔起。

但世家都是這樣,誰輸了就立即拋棄,誰贏了就立即投靠。

牆頭草,兩邊擺。

歷史上陳家一開始也是效忠陶謙,然後就是劉備,除了呂布不被他們歡迎以外,就連屠徐州的曹操,他們也是真心效忠。

為了家族延續嘛,不寒磣。

倒是麋家比較意外地投靠劉備到了最後,除了麋芳這個二五仔以外,麋竺還是很不錯的。

陳暮看了眼麋竺,大概三十上下,個子不高,但面相老成,長了一撇八字鬍,穿上綾羅綢緞的衣服,有那麼股子商人的味道。

「請!」

陳暮伸出手,示意他們坐下。

「多謝都督。」

眾人坐下。

陳暮環視三人說道:「大戰初平,各地民心尚未歸附,漢瑜公可有應對之策?」

陳珪說道:「青州軍軍紀森嚴,對百姓秋毫無犯,只是因各地戰亂不斷,百姓惶恐難安,因此不得安定,都督可遣人去各縣,整頓吏治,嚴查作亂份子,震懾宵小,必可安撫黎民。」

「好。」

陳暮大喜道:「公之言,當真是老成之見,我當向朝廷舉薦公為東海國相,以安眾心。」

陳珪忙推辭道:「老朽已年老不堪,如何當得起大任?」

「公德高望重,非公不可。」

「這......」

「公切莫推辭,此乃為國事也,為徐州百姓也。」

陳暮故意說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陳珪也很上當,假裝無奈道:「既是為了國家,為了百姓......也只能如此了。」

「將來這東海國,還請公多多費心了。」

陳暮微笑著一拱手,說道:「快到晌午了,漢瑜公不如便在府中吃罷飯再走?」

老狐狸怎麼可能會聽不出送客的意思?

所以陳珪馬上站起來笑呵呵地道:「就不勞煩都督了,家中老妻還在等著。」

「那我送送公吧。」

陳暮陪同著陳珪陳登麋竺三人出了廳堂,院外依舊大雪紛飛,沒有走入院子,而是從兩側迴廊來到前院。

院中有下人打著油紙傘在等著,一看那構造就知道,青州出產的油桐紙傘。

「都督,告辭。」

陳珪又說了一句,就有下人打著傘上來接他。

一旁的陳登卻是欲言又止,駐足不走。

陳珪走了幾步,回過頭看到陳登沒有跟過來,皺起眉頭道:「元龍。」

陳登鼓起勇氣,向陳暮拱手行禮道:「都督,我有一事不明。」

「但說無妨。」

陳暮站在屋檐下,披著他那件三哥送的白狐裘,雙手籠在袖子裡,笑眯眯地說道。

「元龍,放肆!」

陳珪有些不高興,這一趟他們陳家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投靠了劉備,還穩固了權勢,家族財富權力得以繼續保存下去。

可若是得罪了陳暮,那後果可不堪設想。

時代不同了,以前陳球做太尉的時候,陳家確實權傾天下,可那已經是老黃曆。

如今這亂世,誰有兵,誰才是大爺。

但陳登顯然膽氣也足,哪怕父親勒令,依舊認真說道:「都督,登是想問,為何要將彭城下邳廣陵拱手讓與曹操?」

「你便是陳元龍?」

陳暮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這個下一代陳家掌門人。

之前因為陳珪在,全權做了徐州各大世家豪強的代表,所以陳登和麋竺都沒有說話,直到現在終於開口了。

陳登保持著彎腰行禮的姿勢道:「正是。」

陳暮淡淡地道:「不管是青州兗州還是徐州,都為大漢朝廷所有,如今之天下,冀州益州關中淮南等地,各諸侯叛亂不休,我與曹操奉詔討賊,皆服王命。徐州也不是說歸了誰,而是在朝廷任命的新任徐州牧到來之前,暫時由我大哥代管,哪有什麼讓與曹操之說。」

劉備的官職任命中有一個很有意思的地方,在劉虞給他的詔書任命中是這樣的,「青州牧,前將軍,置長史司馬從事中郎,授假節,開府辟召,儀如三公,並督青、徐、冀三州,委以東方,惟君所裁。」

前面的青州牧前將軍、授假節、開府儀同三司就不用多說,權臣三件套,關鍵是後面這句「並督青、徐、冀三州,委以東方,惟君所裁」。

所以理論上來說,冀州和徐州,還真歸劉備管,大小官員,都可以由他任命。

陳暮說的自然是場面話。

他與曹操之間的交易,肯定不能跟陳登去說。

所以這番話,也就是糊弄人的說辭而已。

但陳登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信,立即說道:「都督難道真看不出來?曹操被困在兗州之地,不能進退,唯有取徐州方為出路,將彭城下邳廣陵讓與他,則其已得河南淮南大部分之地,實力驟升,此乃養虎為患也。」

陳暮微笑地看著他。

陳登聰明是聰明,想法很不錯,就是政治經驗遠不如他的父親,還是需要敲打敲打。

想到這裡,陳暮點了點頭,說道:「嗯,元龍說得倒是不錯,曹操現在的確只有徐州這一條出路可走,想必這也是元龍出那二桃殺三士之計的原因吧。」

「啊?」

陳登當時候就傻了眼。

自己得意之作,居然早就被人看穿了?

連底褲什麼顏色,都被人知道了。

一時間,陳登只覺得面紅耳赤,羞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陳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元龍倒是個不錯的人才,有無興趣去一趟青州?我大哥還是很喜歡你這樣的年輕才俊,想來必然會重用。」

「額.......」

陳登訥訥不言,覺得有些羞愧。

陳珪連忙站出來說道:「元龍,還不謝過都督。」

「多謝都督。」

父親給了個台階下,陳登立即感謝。

父子二人與麋竺再次告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陳暮輕笑了一聲轉頭回府。

養虎為患?

曹操?

沒有了荀彧賈詡這樣的頂尖戰略人才,他什麼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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