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邪魅一笑(2/2)
但為了自己的大業,還是不得不忍氣吞聲,一邊給陳暮倒酒,一邊安慰道:「原本這天下已經平定,若非那董卓暴行,又何至於此。這非子歸之過,子歸還是得振作起來,重拾舊河山,為朝廷效力才是,來,喝酒,不想這些傷心之事。」
「對,四弟,不想這些傷心之事了,喝酒!」
劉備也高舉酒杯,他就喜歡三五個至交好友在一起飲酒暢談,可惜二弟三弟和公孫瓚不在,不然的話這樣的場面會更加開心。
眾人又虛碰了一杯,場上的氣氛就更加火熱。
「還是與大哥,孟德兄在一起快活。」
陳暮又高興地自飲了一杯。
一時間,哥幾個談興大起,一會兒家國天下,一會兒風花雪月,仿佛像是有說不完的話。
只是青州的酒可不是普通酒,是由水稻釀造的米酒。米酒度數看著不高,可後勁十足,連續十多杯,陳暮很快臉色通紅,搖搖欲墜。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曹操瞅著陳暮已經差不多,就給郭嘉使了個眼色,郭嘉心領神會,又灌了陳暮兩杯。
兩杯水酒下肚,陳暮看著二人忽然邪魅一笑,然後就在曹操郭嘉覺得略微驚悚的目光中一頭栽倒在桌子上,很快呼呼大睡,不省人事。
喝醉酒還露出古怪的笑容?
這什麼毛病?
曹操郭嘉嚇了一跳,但見到陳暮打起了鼾,這才放下心來,目光看向劉備。
劉備也喝了不少,不過不像陳暮那樣不僅被兩人灌酒,還不時自己灌自己,所以倒還算清醒,見到曹操嚮往他,劉備以為是要找自己拼酒,又把酒杯舉起來,高呼道:「孟德,四弟不行了,咱們繼續喝!」
「玄德呀。」
「哦?怎麼了孟德兄?」
「是這樣的。」
曹操見時機成熟,摸著鬍鬚道:「今日我來青州,除了來探視我父與志才以外,其實還有它事。」
「它事?什麼事?」
劉備頓時警惕起來,其實他也不傻,之前就已經被曹操坑了幾次了,心裡自然有了防備。
曹操見他的模樣,心中微微有些不滿,不過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撫須說道:「玄德放心,這並不是來借糧草兵刃的。」
「額......」
劉備被說破了心思,微微臉紅,不過他喝了不少酒,臉本來就紅,倒也看不出來。
其實之前他給曹操東西,並不是犯蠢,而是沒辦法。
一是抹不開面子,二是戰略需求。
畢竟當時青州需要兗州這樣一塊連接洛陽的地盤作為交通樞紐,達成戰略意圖。
後來經過陳暮沮授田豐幾名謀士的勸說,再加上如今曹操的兗州已經沒了,呂布也之前給了書信,稱願意向朝廷稱臣,劉備就再也沒有給過曹操東西。
畢竟如今曹操的戰略地位失去了作用,只要呂布聽話,不阻攔青州送去洛陽的物資和兵馬,誰當兗州牧不是當?
曹操繼續說道:「玄德也知道,那呂布趁我討伐陶謙時,攻打我兗州,如今我兗州大部分區域皆已被他占領,現在我只有半個徐州和山陽東平任城等幾郡國,兵少糧寡,治下百姓也極少,急需糧草物資。我知玄德在於袁紹打仗,糧草也不多,因而不敢奢求資助,唯聽說青州有占城稻,產糧頗豐,因而祈求稻種,望來年能有所收成,讓我渡過此次難關。」
占城稻?
劉備不自覺地想著。
這是四弟從交趾那邊弄來的水稻。
產量每畝確實要比粟和麥要高約三成到四成。
但青州不適宜水稻種植,因而只在巨淀湖附近有數十萬畝,提供的增產不大。
而曹操占領區域,像山陽、任城、東平以及徐州南部,都是一片澤國,水系極為發達,似乎適宜占城稻的生長。
可這樣做的話,萬一曹操發展起來威脅青州怎麼辦?
所以要不要給他呢?
劉備本能看向陳暮,想著老弟能給個意見,但只看到陳暮醉得不省人事,呼呼大睡,肯定是沒法提供意見了。
郭嘉見到他正猶豫,馬上加了一把籌碼:「我素知玄德公仁義滿天下,今我主與玄德公一樣,忠於朝廷,匡扶漢室,為天子效命,難道玄德公打算見死不救,看著漢室忠臣覆滅嗎?」
「額.......」
劉備先是被戴了高帽子,又被道德綁架,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遲疑片刻,只得說道:「既然孟德求助於我,那我確實不能作壁上觀,這樣吧,如今青州府庫之中,尚有不少稻種存余,我取一半給孟德,約有六十萬斤種,再另派一些熟知占城稻的老農協助你種植,不知孟德滿意否?」
六十萬斤?
曹操和郭嘉對視一眼。
這個數字看著很多,但實際上並不多,因為占城稻的產量只是比普通粟和麥高三分之一,能畝產四石,也就是500漢斤的糧食,而所用的稻種每畝需要五六斤種,這意味著六十萬斤,只能種出十萬畝稻田。
之所以只有這麼點種子跟青州的水稻田數量有關,巨淀湖附近只有二十萬畝左右的田地能種水稻,所以每年留種,只會留一百二十萬斤左右,多留的話放久了會壞。
不過占城稻有很大優勢,那就是成熟很短,且產量高。如今南方的水稻只有一年一熟,如果引入占城稻的話,雙熟產量會翻倍。
只是由於稻種不多,需要花時間積累。比如今年第一季種十萬畝,這十萬畝能生產出大量新的稻種,也就是我們平時吃的大米,如果曹操選擇將這十萬畝的稻種留下一部分,那下一個季度他就可以種百萬畝,以此類推,到第二年就能將整個江淮地區上千萬畝田地種滿水稻。
雖然必須要個兩三年才有成效,不過有就不錯了,還要啥自行車?
因此曹操當即說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謝玄德了。」
「一樁小事爾。」
劉備連連擺手,反正占城稻在青州糧食占的比例也很少,送給曹操一些稻種也無妨。
「今日事閉,我就不再打擾玄德,正想去看看我父。」
曹操站起來。
他的老爸曹嵩這些年一直在青州避禍,歷史上他在得了兗州之後,曹嵩就想去投奔,然後被陶謙給殺了。
但現在由於曹操才拿下兗州,還沒穩定,就跟陶謙幹了起來,然後老家兗州又被偷了,使得曹操一直沒有穩定下來,曹嵩自然也就沒有走,剛好可以去看看。
劉備說道:「巨高叔父如今就在泰山下的宅院之中,我也時常去探望,孟德若是不棄,就住在泰山學宮吧。我青州別的地方倒是沒有什麼豪宅大院,唯獨泰山學宮修得最好,住得也舒服。」
曹操笑道:「早聽聞泰山學宮連綿數十里宮殿,比之阿房宮也不遑多讓,那今日我就得見識見識了。」
「請,我送孟德去。」
劉備起身出門相送,同時吩咐了下人,讓他們帶陳暮去休息,便與曹操郭嘉一起出了門。
等他們出去之後,下人正準備去把陳暮抬到房間裡去休息。
卻在此時,陳暮驟然從桌案上抬起頭,目光看向廳外已經遠去的三人背影,再一次露出了古怪的笑容,將僕人嚇了一跳。
孟德兄還真是好兄弟啊。
我以前千方百計想要推廣占城稻,苦於那都是別人的地盤,不好下手。
現在你跑過來幫我推廣占城稻。
將來等大軍南下,江淮等地滿是占城稻的時候,可是替我省了不少事。
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了呢。